大勇开播的时候,我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手指头划拉得飞快,差点就把他划过去了,镜头里他一张大脸怼在屏幕前,鼻尖上冒着油光,身后是人山人海的九寨沟沟口,喇叭里循环播放着“请提前准备好健康码”,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老铁们,看见没,这就是九寨沟,我大勇说到做到,真来了啊!”我扑哧一下笑出来,这人,还是那么咋咋呼呼的。
其实我关注大勇有小半年了,他不像那些旅行博主,画面精致得像明信片,文案写得跟诗似的,大勇的直播和视频就一个特点:糙,镜头晃得人眼晕,说话大嗓门,看见啥都“哇塞”“太带劲了”,偶尔还跟景区卖玉米棒子的大妈砍价砍得唾沫横飞,但就是这种糙劲儿,让人觉得真实,像跟着一个认识的哥们儿出门溜达了一圈。
九寨沟的水是真好看,这个没得说,大勇的镜头虽然糙,但那水色还是透过手机屏幕溢了出来,五花海,那蓝绿蓝绿的,像谁把一池子颜料全倒进去了,又搅和得不匀乎,大勇蹲在栈道上,把手机伸得老长,就差没跳进去了。“老铁们看这底下,那树杈子,那石头,看得一清二楚,这水得有多干净!”旁边一个大爷瞅了他一眼,说:“小伙子,你手机拿稳当点,别掉下去。”大勇嘿嘿一笑,缩回手来,摸了摸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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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搞笑的是在珍珠滩瀑布,人挤人,他好不容易找了个缝隙,把自拍杆举得高高的,结果风一吹,水汽全扑到镜头上,画面顿时一片模糊,只剩下他“哎哎哎”的叫声和旁边游客的笑声,等他把镜头擦干净,又开始白话:“看见没,这就是西游记片尾曲那个瀑布,唐僧师徒牵马过河的地方!就是这儿!我小时候看西游记就觉得这地方是神仙住的,今儿我也来沾沾仙气。”说着还真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结果被飘过来的水雾呛了一下,咳嗽了好几声,弹幕里一片“哈哈哈哈”,我也跟着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勇蹲在树荫底下,啃着从沟口带进来的饼子,就着一根火腿肠,他对着镜头说:“景区里吃的贵啊,我早上买这饼子,五块钱,顶饱,你们别学我抠门啊,带够钱就进去吃碗热乎的,别亏待自己。”然后他又开始跟旁边一个卖煮玉米的大姐聊天,问人家一天能卖多少,累不累,大姐一开始挺戒备,后来看他就一普通小伙儿,也打开了话匣子,说自己家就住在沟外头的寨子里,以前靠种地,现在靠旅游,日子比以前好多了,大勇点点头,说:“是啊,这好山好水,就是你们的金饭碗。”那一刻,我觉得他比那些只会拍风景的博主,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下午在长海,人稍微少了点,大勇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镜头对着远处的雪山和那片墨蓝色的湖面,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都轻了不少:“你们说,这水怎么就能静成这样呢?一点波纹都没有,跟镜子似的,看着它,心里啥烦心事都没了。”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糙汉子心里,也藏着细腻的一面,他可能不会用华丽的词藻去形容,但他能感受得到那种美,那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他觉得好,就直愣愣地站在那里,想把它分享给手机屏幕后面的我们,这种笨拙的真诚,反而比那些精心策划的文案更打动人。
晚上下播前,大勇在酒店房间里,顶着一头乱发,跟粉丝聊天,他说:“今天累屁了,腿都快断了,但是值!你们没去的,一定要去一次,带爸妈去,带对象去,都行,别光顾着拍照,就站在那儿,用眼睛看,用心感受,那水,那山,那空气,真能把你给净化喽。”然后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行了,不絮叨了,明儿还得早起去树正群海,老铁们,晚安!”
我关掉手机,闭了闭眼睛,脑海里还是九寨沟那汪蓝绿色的水,和大勇那张流着汗、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我知道,明天晚上我肯定还会准时点开他的直播间,因为跟着大勇“云旅游”,看到的不仅仅是风景,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好山好水里,释放出的那点热气腾腾的快乐,这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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