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不到,沟口的风还带着雪线上下来的凉意,我举着手机支架在景区门口排队,直播间里已经有三百来号人,有人说“主播你手别抖”,有人说“这么早进去能看见啥”,我没回,只是把镜头转向了远处的山尖,山尖是白的,昨晚上下了雪,四月的雪落在九寨沟,像一场临时的化妆,把那些本来就好看的海子衬得更不真实了。
*个海子是五花海,说实话我看过很多照片,但真站到那儿的时候,还是愣了几秒,水里有倒木,有钙华的纹路,有蓝得不讲道理的几团颜色,那种蓝你说不清楚是孔雀蓝还是宝石蓝,就是那种“你拍下来别人以为你调过色”的颜色,直播间里突然安静了一下,然后弹幕开始疯了一样刷“这是真的吗”,我说是真的,我连滤镜都没敢开,怕开了更假。
九寨沟的栈道上人不少,但大家走路都慢,像被什么按住了似的,有个大姐在我旁边站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这水是不是被谁倒了颜料进去。”我对着镜头说,听见没,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弹幕就开始笑,我觉得直播旅行更舒服的就是这种时候,不是你一个人在那儿输出,而是大家一块儿对着一个景发呆,然后说点不着边际的话。
.jpg)
下午我在诺日朗瀑布那儿坐了很久,水声大,说话得凑近手机,有观众问我为什么不去赶景点,我说赶什么,这地方你越赶越亏,瀑布的水从树丛里涌出来,不凶,但很密,像无数条白线从绿里头往外抽,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那台旧电视,看《西游记》片尾那个瀑布,总觉得是假的,现在知道了,真东西比电视里还假。
第二天我转去亚丁,这一路车程不短,海拔也上来了,直播里有人说看主播脸都青了,我说别吓我,只是没睡好,其实心里清楚,在海拔四千多的地方走路,每一步都像在跟自己的肺商量,牛奶海那一段我歇了不知道多少次,有几次真想把手机一关算了,但每次回头看一眼,央迈勇就在那儿,白着,稳着,像一直在等我。
后来有个瞬间挺妙的,我在五色海边上喘气,旁边一个藏族阿妈在喂一只小松鼠,松鼠不怕人,蹲在她鞋边,抱着饼干啃,我凑过去拍,阿妈笑,说我打扰它吃饭了,我把镜头拉近,直播间突然就温柔了,有人说“这画面能看一天”,有人说“比那些网红打卡强多了”,我也没说话,就那么举着手机,像个多余但舍不得走的人。
从亚丁下来那晚,我在稻城找了个小旅馆住下,直播还没关,就架在窗台上,外头黑,只听见风声和偶尔的狗叫,有人问主播你明天去哪,我说不知道,可能就在稻城晃一天,他们说不直播了吗,我说播啊,直播晒太阳,然后大家又开始刷礼物,说“这个可以有”。
说实话,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正儿八经的旅行内容,更多时候就是举着手机,把一个地方的天气、光线、人的表情、水的颜色,尽量诚实地给出去,九寨沟和亚丁都太有名了,有名到你还没出发,就已经被各种图片和攻略提前剧透了,但真到了那儿,你会发现那些“剧透”都太薄了,真正的山,真正的海子,是有脾气的,会变脸,会突然给你一下,让你在原地站很久。
这趟直播下来,更让我忘不了的,还不是那些风景,是五花海边上那个说“是不是倒了颜料”的大姐,是五色海边喂松鼠的阿妈,是直播间里某个半夜发弹幕说“谢谢你让我看见真的颜色”的人。
可能以后我还会去很多地方,开很多次直播,但有些东西,就像九寨沟的水和亚丁的山,它们会留在我的镜头里,也留在我某个海拔四千多米的午后,那种喘着气、却不想走的情绪里。
标签: 九寨沟亚丁旅游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