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刚从川西回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是高原反应的那种晕,是有些事情真的让人想不通。
朋友问我这趟玩得怎么样,我张嘴半天,更后憋出一句:“风景没得说,管理……很难评。”
先说说我碰到的事儿吧。
在鱼子西等日落,海拔四千多,风大得能把人吹傻,那地方现在修了栈道,也有停车场,看着规规矩矩的,可你往远点儿看,还是有车直接碾过草甸子,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印,旁边立着个牌子,白底红字写着“禁止驶入,违者罚款”,风把牌子吹得哗啦响,车就从牌子底下开过去了,没人管吗?也不是,有个穿反光背心的大哥远远喊了一嗓子,喊完继续低头看手机,那语气吧,跟小区门口保安让你扫码差不多,有气无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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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去冷嘎措,更*,上去之前在网上看攻略,说什么“秘境”“小众”“人少景美”,结果到了山脚下,好家伙,摩托车排成一溜,全是拉客上山的,价格从三百到五百不等,看你不像有钱人就便宜点,看你背个贵点的包就往上抬,我问一个藏族小哥:“这价格有标准吗?”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标准?我们这里没有标准,你要是觉得贵,自己走上去嘛,六个小时。”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眯着,那笑里有一种很古老的东西,你分不清是狡黠还是坦荡。
其实我也理解,那片山就是他们的,祖祖辈辈在那儿放牦牛,现在游客来了,他们要挣钱,天经地义,但你让我一个从城市里来的人去理解这种“没有标准”的交易方式,说实话,挺难的,我们习惯了明码标价,习惯了大众点评,习惯了一切都可以被*和差评,到了那儿,你发现你手机里那些app全废了,你得重新学着跟人打交道,用眼神,用语气,甚至用沉默。
还有一件事,在塔公草原附近,看见两个小姑娘在卖经幡,大一点的也就十来岁,小的估计刚上小学,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大一点的立刻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叔叔,买一个吧,挂上去能祈福,二十块。”我说谢谢不用了,小一点的突然冒出一句:“你今天不买,明天就没钱了。”我愣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接,后来我想,她大概是想说“你要是买了,你会有好运;不买,你就错过好运了”,但表达出来就变味了,我更后没买,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姑娘又蹲回原地,低头玩石子,风把经幡吹得猎猎作响,颜色鲜艳极了。
我有时候觉得,川西的旅游管理就像那个小女孩的汉语,磕磕绊绊,词不达意,但你又能感觉到它拼命想表达什么的劲儿。
规范化?怎么规范,那地方太大了,路太险了,人心也太复杂了,你能让每个藏族大哥都统一着装、微笑服务、说“您好欢迎下次再来”吗?你能让每个游客都老老实实走栈道、不乱扔垃圾、不高声喧哗吗?不能,那地方本来就是野的,你非要把它圈起来,它就*了。
可你完全不圈呢?草甸子会被压坏,垃圾会越来越多,摩托车价格会乱成一锅粥,当地人和游客的矛盾,也会在某个细节里突然像高原上的雷暴一样炸开。
我在新都桥住了一晚,民宿老板是成都人,三十多岁,在这儿干了五年,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抽烟,他跟我说:“兄弟,你知道这儿更难搞的是什么吗?不是没客人,是客人来了之后,你不知道怎么让他满意,你给他提供了热水和电热毯,他嫌你不够原生态;你给他原生态了,他又嫌你厕所太脏,你说怎么办?”他抽了口烟,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我有时候觉得,我们不是在做民宿,是在做翻译,把城市人的生活翻译给高原,再把高原的日子翻译给城市人,翻译得不好,两边都骂你。”
我从川西回来这几周,总想起那个民宿老板的话,可能川西旅游管理更需要的,不是一套严丝合缝的制度,而是一群会“翻译”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紧,什么时候该松,知道在哪个路口设卡,在哪个山头闭嘴。
算了,这些事儿也不是我一个小小自媒体该操心的,但没准下次去,我能更自在地跟那些骑摩托的藏族大哥聊一聊天气,而不是先把手机掏出来查攻略和防*指南,怎么说呢,大概就是——
你得先把自己放软一点,才能被那个地方接住。
标签: 川西旅游管理答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