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你体验过高原反应吗?不是那种轻飘飘的“有点喘”,而是脑袋像被牦牛踢了,胃里翻江倒海,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云朵上——但云朵是软的,你的腿是棉花做的,使不上劲儿,我,就在折多山垭口,海拔4298米,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身体在地狱,眼睛在天堂”。
说实话,去之前我是做了功课的,红景天提前一周就喝上了,跟喝中药似的,捏着鼻子往下灌,出发那天,成都还下着小雨,我穿着新买的冲锋衣,觉得自己帅得不行,像要出征的将军,结果车刚过康定,海拔一上来,将军就成了霜打的茄子。

那种难受,怎么说呢,不是疼,是钝钝的憋闷,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小人儿在里面敲鼓,胸闷,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薄得像纸,根本不够用,更要命的是恶心,头晕乎乎的,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雾,一起拼车的大哥,本来还在侃大山,说自己走南闯北啥没见过,结果到了折多山,*个冲下车,蹲在路边,吐得那叫一个“山河壮丽”,我本来还能忍,看他那样,胃里也跟着翻腾起来,差点没绷住。
但即便那样,当我真的站上垭口,看到那片雪山的时候,还是愣住了。
那是一种很霸道的美,谈不上什么秀丽,就是那种劈头盖脸砸过来的壮阔,天蓝得失真,云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拽下来一块,不远处,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那些红红绿绿的布条,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在无声地念诵着什么,巨大的玛尼堆,一块块石头垒着,上面是斑驳的经文字迹,带着风霜和岁月的痕迹,那一刻,我忽然忘记了自己高反的头疼,就那么站着,过了很久。
后来,我们继续往新都桥走,路两边的景色开始变了,不再是那种压迫感极强的雪山,而是一种更温柔的辽阔,地是黄的,草是黄的,远处的山峦起伏,像大地的褶皱,偶尔能看到几户藏式民居,白色的墙,红色的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但又不显得寂寞,因为炊烟正从屋顶袅袅升起,牦牛在马路上慢悠悠地走,车来了也不躲,就那么不紧不慢的,司机按喇叭,它才回头看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急什么”的淡定。
时间好像变慢了,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反而让人轻松,你不用焦虑谁给你发了消息,不用刷朋友圈看别人在哪儿又干了什么,你只需要关心天会不会晴,云会不会散,今晚住哪家民宿,老板娘做的酥油茶够不够浓,那种感觉,有点像回到了更原始的、更简单的生活。
晚上住在塔公草原边上的一个藏家,卸下背包,高反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我瘫坐在一把旧椅子上,看远处的雅拉雪山在夕阳下变成金色,那一刻,真有点想哭,不是难受,是感动,你就想,自己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折腾得半*,就为了看一眼这山、这云、这被风吹动的经幡,值吗?答案是肯定的。
旅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以前我总觉得是去看没看过的风景,拍好看的照片,发朋友圈收获一堆赞,但这次川西之行让我觉得,旅行更像是把自己从熟悉的地方连根拔起,扔到一个全新的环境里,让你不舒服、不适应,甚至有点狼狈,但正是这种“不舒服”,让你对自身的感受变得更敏锐,一口热饭,一碗热汤,一个暖暖的太阳,都能让你觉得无比幸福,原来,幸福并不需要太多条件,有时候就是“不难受了”这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高反终于过去了,我推开窗户,冷冽的空气钻进肺里,*的清醒,青草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牦牛的叫声,阳光照在草场上,亮堂堂的,让人睁不开眼。
我想起昨天在折多山吐过的大哥,他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精神头十足,又在那吹牛了:“我跟你们说,这点高反算个啥,我上次在珠峰大本营……”
大家都笑了,风依然在吹,把我们的笑声卷走,飘向很远很远的雪山。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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