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去成都玩,在宽窄巷子门口打了一辆拼车,司机是个大姐,短发,手臂晒得黝黑,车里挂着一串平安符,她一边骂前面乱插队的电动车,一边跟我们聊:“你们是来旅游的吧?我劝你们别去那些网红打卡点,排队排到怀疑人生。”
我顺嘴问了一句:“姐,你们跑景区这行,一个月能挣多少?”
她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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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一问,让我对“成都景区司机”这个群体产生了巨大好奇,后来我专门在成都待了三天,蹲在锦里、熊猫基地、春熙路几个地方,跟不同司机聊了个遍——有开出租的,有跑网约车的,有景区观光车的,还有那种开着小面包拉客的“野的”,他们给我的答案,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先说更直接的:如果你是个专职在成都景区拉客的出租车司机,一个月到手大概在6000到8000之间,但这数字水分挺大——得看你跑的是淡季还是旺季,旺季比如国庆、春节、暑假,一个月冲上1.2万也不是没可能,淡季呢?三月份成都还冷飕飕的时候,有些司机跟我说,一天跑下来除去油钱、份子钱,净挣个一百多块就偷着乐了。
网约车司机稍微灵活一点,我在熊猫基地门口打到一个小伙子,开着一辆快散架的比亚迪,车里塞满了熊猫玩偶——他自己买的,说乘客喜欢,他告诉我,他专门在景区接单,一周休一天,一个月大概能挣7000到9000。“但是你知道嘛,平台抽成越来越高,每天跑10个小时以上才能拿到这个数,有时候堵在熊猫大道上,一个小时接一单,都想骂人。”
更让我意外的,是那些景区观光车的司机,在宽窄巷子里开那种小电瓶车的大叔,一个月底薪才3000,剩下的全是提成。“一趟5块钱,一天拉几十趟,全靠嗓子喊。”大叔嗓子已经哑了,说话像砂纸磨过一样,他说旺季一个月能拿到6000,但膝盖已经不太行了,每天踩刹车踩到脚麻。

还有一类是“野的”——就是在景区附近拉散客的私家车司机,这类人更不好问,因为他们不打表,全靠一口价,我从锦里去杜甫草堂,一个大哥开价30,打表只要15,他跟我坦白:“正规玩一个月也就六七千,但我们要躲运管,抓到就罚一万,所以价格喊高一点,能宰一个是一个。”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停看后视镜,像在防着什么。
说实话,听完这些数字我挺难受的,成都景区司机这个群体,每天面对的是全国各地的游客,笑脸迎人,扛着堵车,忍着乘客的脾气,结果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如一个刚毕业的写字楼白领,更扎心的是,我问了十几个人,没有一个说自己“满意”的,更多就是说一句:“习惯了呗,还能怎么着。”
有个开了二十年出租的老司机跟我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你们游客觉得成都是休闲之都,成都就是堵城、累城,一天到晚在景区附近转悠,看别人开开心心,自己心里苦得很。”他车里后视镜上挂着一张全家福,他说儿子在老家读初中,老婆在春熙路商场当导购,“我们两口子一个月加起来一万出头,房贷都还不起。”
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贩卖焦虑,我只是想说,下次你在成都景区拦下一辆车,别嫌司机态度不好,别嫌绕路,别嫌车里的味道,他们可能刚从上一个乘客的吐槽里缓过劲儿来,也可能已经连续开了七八个小时还没吃午饭,一个月挣那么点钱,还在坚持跑,靠的就是对这座城市的熟悉和一份养家糊口的本能。
我是做旅游自媒体的,以前总喜欢写“成都,来了就不想走”那种鸡汤,但这趟之后我觉得,有时候也得写写那些在这座城市里拼命活着的人,他们才是成都真正的底色,你没见过凌晨四点锦里门口等着拉客的司机,你就不知道什么叫生活。
下次再来成都,我不光看熊猫,还要多跟司机聊两句,聊好了,说不定还能给你省个打车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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