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津出发往川西走,其实特别方便。
但也正是因为太方便了,反而容易让人掉以轻心。
我是周五下午三点多从新津城区出发的,走京昆高速转雅叶高速,奔着康定方向去,导航显示四个半小时到,我心想还行,到了正好吃顿牦牛肉火锅,美滋滋。
结果刚过雅安天全那个隧道群,海拔一上来,雨就变成了雾,雾又变成了那种像浆糊一样浓稠的东西,能见度一度不到二十米,我老婆坐在副驾上一句话不敢说,两只手**抓着扶手,指甲都快抠进去了,后座的两个朋友倒是心大,睡得跟冬眠了一样。
.jpg)
这种情况怎么说呢,就是你在新津的时候还穿着短袖,觉得夏天还赖着不走,结果两个小时后就得把后备箱里的冲锋衣翻出来,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不过说真的,从新津出发去川西,这条路我已经跑了不下十趟了,但每次的感受都不一样,这次我想聊点真实的,不是那种“哇塞好美好震撼”的废话,就是一些乱七八糟但印象深刻的事儿。
康定城这两年变化太大了,我不是说它不好,…太亮了,折多河两边全部装上了那种霓虹灯带,晚上一看,整条河都是荧光蓝和惨绿色的,有点像那种过度美颜的短视频,以前来的时候,康定就是一个灰扑扑的、带着点粗粝感的高原小城,风一吹能闻到酥油和尘土混合的味道,现在呢,街上全是卖牦牛肉干和披肩的连锁店,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来自高原的馈赠”,特别吵。
.jpg)
但你说它完全变味了吧,也不对。
第二天一大早,我趁他们几个还在睡,一个人溜达到了跑马山脚下那条小巷子里,有个藏族阿妈蹲在路边卖奶渣,用那种旧得发亮的木桶装着,也不会吆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来往的人,我买了五块钱的,她给我装了满满一塑料袋,递过来的时候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了句:这个,好吃,咬一口酸得我整个腮帮子都抽搐了一下,但紧接着就是一股浓郁的奶香,很顶,跟超市里卖的那种甜腻腻的奶片完全两个物种。
后来我们就往折多山那边开,折多山垭口,4298米,每次路过我都要停一下,不是因为它多好看,是一种习惯,这次上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变天,云压得特别低,经幡被风吹得噼里啪啦响,像是有人在疯狂地抽鞭子,我站在那个观景台边上,看到一个摩旅的大哥,头盔上全是泥点子,一个人支着三脚架在自拍,风大到他整个人都在晃,但他还是咧着嘴比了个耶,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川西这地方其实挺残酷的,它不在乎你是谁、有没有高反、准备充不充分,它就这样,几百万年都这样。
.jpg)
更*的是我们往塔公草原走的路上,遇见了一群牦牛过马路,是真的“过马路”,慢悠悠的,大摇大摆,头都不带动一下,我们只能停车等着,大概等了快十分钟,领头的那头牦牛路过我车窗的时候,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我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灵魂层面的鄙视——它可能觉得我们这些开着铁盒子冲来冲去的生物特别可笑吧。
到了塔公草原,天气倒是放晴了,但依然冷,远处雅拉雪山的山顶被云遮住了一半,像害羞,又像是不想搭理人,草原上有很多牵着马招揽生意的当地小孩,有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脸被晒得又黑又红,一直跟着我问:叔叔骑马不?叔叔骑马不?我说不骑,他就递给我一块糖,说那你吃糖,那块糖的包装纸都磨花了,不知道在兜里揣了多久,我接过来的时候,他笑得特别开心,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事儿比看到雪山还让我记得清楚。
回来的路上我们走错了路,*进了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村子,整个村子安静得不像话,只有一条小溪哗哗地流,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每一块石头,几个藏房散落在山坡上,炊烟升起来,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朋友说这地方适合发呆,我说适合养老,然后大家都沉默了大概五秒钟,接着一起说:算了,信号都没有。
回到新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一下高速,所有东西都变得熟悉起来,路灯、红绿灯、路边还在营业的串串店,我坐在驾驶座上,感觉过去这两天像是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梦里有风雪,有经幡,有牦牛的白眼,还有那个男孩递过来的一块快要化了的糖。
你要问我川西值不值得去,我肯定说值得,但别抱太大期望,也别信那些修图修到失真的人,它不*,风太大,氧气太少,随时可能下雨下雪,堵车堵到你怀疑人生,但就因为这些,它才是川西,如果你只想去一个舒服又漂亮的地方,那更好别来,去三亚吧。
但如果你愿意忍受一点不舒适,去见一些不那么*但真实得要命的东西——那从新津出发,一脚油门的事儿而已。
标签: 新津到川西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