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那片红色，漫出来了—色达，信仰在高原上开花

其实去色达这件事,我磨蹭了整整两年。

每次做攻略,看到别人拍的那些红房子照片，心里就痒痒，但一看路程，从成都过去差不多六百公里，开车要十多个小时，又怂了，高原反应的传闻听得太多，什么头疼欲裂、整夜睡不着，我一个连玉龙雪山都喘成狗的人，实在有点虚。

说来也巧,上个月和朋友喝酒，他刚从那头回来，我说高原反应怎么样？他说：“你去了就知道了，喘是肯定喘，但那种感觉，跟你平时喘不一样。”我当时觉得这人说话挺装，但第二天醒来，居然就去订了车票。

现在想想,酒话里藏着的都是真心。

色达这地方,更绝的是什么？不是海拔四千，不是寺庙规模，而是那种“红”，你见过高原上的信仰是怎么一点点漫出来的吗？就是色达这样，成千上万座红色木屋，密密麻麻铺在山坡上，远远望去，像是有谁把一整片晚霞搬到了地上，然后剪碎了，再一片片糊在山的褶皱里，走近了看，那些木头房子搭得七扭八歪，有的窗框歪了，有的屋顶翘起一角，但就是这种不规整，才让人觉得真。

去的时候是下午,阳光正烈，从坛城那边往下看，整个山谷像是被人泼了一盆红色的颜料，赤红、朱砂、锈红，各种红色裹在一起，直往眼睛里钻，说实话，*眼确实震撼，但你多看一会儿，反而会觉得安静，那些房子就像是在呼吸，一呼一吸，把时间拉得很长。

我在那儿待了三天,每天都能看到绕着坛城磕长头的藏民，他们手上套着木板，胸口挂着厚厚的围裙，每走三步就整个人趴下去，额头紧贴着地面，有的人已经磕了几万个头了，从早到晚，风雨无阻，有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阿妈，动作已经不麻利了，但她爬起来的时候，脸上那种平静，你看着就会觉得，这世上很多事情其实没那么重要。

其实这里更打动我的,倒不是那些宏大的东西，有天傍晚，我坐在山坡上，旁边是个年轻的喇嘛，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正在念经，他念着念着，突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像是在刷什么视频，我差点笑出声，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信仰这东西，从来就不该是高高在上的，它就应该这么接地气，这么鲜活。

晚上去看了天葬台的场景,说实话，比我想象中更安静，没有哭声，没有哀乐，只有秃鹫盘旋在头顶，翅膀扇动的声音呼呼的，藏族人对生*的态度，怎么说呢，就是觉得躯壳不过是个容器，灵魂走了，剩下的还给自然，挺酷的，我站在那儿，风刮得脸疼，脑子里却空空的，什么都不想，这种感觉其实挺难得。

走的那天,我坐在回程的车上，回头看色达一点点变小，更后缩成天边的一个红点，我突然想起那个喇嘛刷手机的样子，又想起那些磕长头的背影，有些人觉得这里苦，没有现代化的设施，连洗澡都要排很久的队，但我觉得，正是这种“不便利”，才让人有机会停下来，喘口粗气，想想自己到底在忙活什么。

色达不是那种玩得开心的地方,说实话，高原反应让我头痛了两天，睡也睡不好，嘴唇干裂得说话都疼，但你要问我值不值得去，我会说，去，必须去。

不是为了拍照发朋友圈,也不是为了跟风打卡，就是去那里坐坐，看看那些红色的房子，听听风里夹杂的诵经声，感受一下什么叫“信仰在高原上开花”。

那种东西,你站在平原上是闻不到的。

现在码字的这会儿,我手机里还存着在色达拍的几百张照片，翻开看，还是那种感觉——信仰这个东西，真是从这片红色里漫出来的，一点一点，慢慢把你整个人都浸透了，有些感觉说不清楚，那就让它留在喉咙里，闷着，也挺有味道。

对了,去的话记得带厚衣服，晚上冷得你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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