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写过不少关于成都的文章,火锅、熊猫、宽窄巷子,这些老掉牙的题材写多了,连我自己都觉得没劲,但这次不一样,我是真的被震住了。
那天下午,我在锦江边上瞎溜达,耳机里放着不知道啥歌,脑子里盘算着下一篇文章的选题,正走神呢,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不是自行车铃铛那种清脆的叮铃,而是像家里挂的那串风铃被风吹得手忙脚乱的动静,我回头一看,好家伙,一支花花绿绿的骑行队伍正沿着江边绿道慢悠悠地骑过来。
领头的是一位大爷,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好得吓人,他骑着一辆老式的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一个*水壶——那种绿绿的、外面套着帆布套的,我小时候见我爷爷用过,大爷穿着一件荧光黄的骑行背心,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夕阳红骑行队”,再往后看,队伍里大概有二十来个人,有大爷有大妈,年纪看着都不小了,少说也得六十往上,有些人穿着统一的红色队服,有些人就穿着自己的花衬衫,花花绿绿的,特别打眼。
说实话,*反应我是想笑的,因为队伍里有个大妈,骑着一辆折叠小轮车,车后座绑着一个小音箱,放的是《更炫民族风》,我当时心想,这不就是老年版的“骑行广场舞”嘛,但紧接着我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这群大爷大妈的骑行姿势,比很多年轻人还专业,他们腰背挺直,保持着均匀的踏频,遇到上坡的时候,没有人下来推车,全都在咬牙坚持,脸上的表情特别认真,那个骑折叠车的大妈甚至还在跟着音乐节奏踩踏,动作竟然莫名地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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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追上去跟骑了一段,和队伍末尾的一位大爷聊上了,大爷姓刘,今年七十二,退休前是厂里的技术员,他说这支骑行队成立快十年了,更开始只有五个人,现在扩大到四十几个。“我们每星期三和星期六都出来,风雨无阻。”刘大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静,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啥一样稀松平常,他告诉我,他们今天骑的是“成温邛”老路,从成都骑到邛崃,再绕回来,全程大概一百公里。“不算远,我们以前还骑过川藏线呢!”
川藏线?我愣住了,那个连很多年轻人都望而却步的川藏线?刘大爷看出我的惊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假牙:“骑得慢,慢慢骑嘛,我们用了二十天才到拉萨,中间还在折多山上住了一晚,高原反应还是有的,但熬一熬就过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旁边的另一位大妈插嘴道:“他那是谦虚,我们队里更厉害的是老王,六十八岁那年单人单骑去了青海湖,回来瘦了十斤,被他老伴骂了一顿。”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
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之前还在想选题,觉得成都该写的都写完了,但眼前这些大爷大妈,他们给了我一个全新的视角——成都的魅力,不只是那些打卡景点,更是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他们用更朴素的方式,把这座城市周边的山山水水都骑了个遍,刘大爷说,他们冬天去西岭雪山看雪,春天去龙泉驿看桃花,秋天去都江堰看银杏。“成都周围好玩的地方太多了,骑自行车的好处就是,你想停就停,看到路边有个好吃的,停下来吃一碗豆花,比开车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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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队伍里几乎没有一个人戴耳机或者听导航,他们就这么聊着天,互相喊着“前面有坡了,降档”“左边有个*,注意”,配合得相当默契,那种默契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骑了无数公里之后,自然而然形成的信任。
后来我站在路边,看着这支花花绿绿、叮叮当当的队伍慢慢消失在绿道的尽头,心里突然冒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我们这代人,天天喊着“趁年轻要去远方”,但有多少人真的出发了?而这些大爷大妈,他们不需要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因为他们的每一天都在路上,他们骑的不是自行车,是时间本身。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成都夕阳红骑行队”,发现像这样的老年骑行组织在成都至少有几十个,他们有自己的群,有固定的路线,甚至还有“骑行日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用钢笔手写的骑行记录,工工整整,记录着每一次的天气、路况和沿途遇到的有趣的人。
这大概就是成都吧,一个连老年人都能把日子过成诗的地方,下次来成都,别光想着去太古里拍照了,往城外骑一骑,说不定你也能遇见这群可爱的“夕阳红”,他们不会告诉你怎么打卡,但他们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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