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一开始压根没想去新疆,那天在成都熊猫基地拍素材,正蹲在月亮产房外面等一只懒熊猫翻身,旁边突然涌过来一群大爷大妈,统一戴着红帽子,帽子上印着“夕阳红新疆专列”,领队的大姐嗓门大得能把熊猫吓醒:“同志们!看完熊猫咱们就出发了!今晚的专列,卧铺,硬卧啊软卧加钱!”我愣了一下,心想这什么神仙组合——成都看熊猫,然后火车杀到新疆?这不就是一边看黑白胖子,一边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大的风景吗?刚好我更近稿子缺内容,脑子一热,就跟着他们买了张票。
说真的,坐这种专列跟坐普通火车完全两个世界,我本来以为大爷大妈们会安静打牌睡觉,结果一上车就炸了,车厢里全是泡面的味道,还有各种咸菜、卤蛋、火腿肠往桌上摊,坐我旁边的是成都本地张阿姨,65岁,退休前是小学老师,她非要塞给我一个卤猪蹄:“小伙子你太瘦了,多吃点肉,新疆那边吃肉才过瘾!”我啃着猪蹄听她讲,她年轻时就想去看天山,但一直没时间,现在终于解放了,还特意先去熊猫基地“弥补小时候没看过的遗憾”,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我差点被猪蹄噎着。
专列晃晃悠悠开了三十多个小时,中间停了好几个站,每到一个地方,大爷大妈们就呼啦啦冲下去拍照,有的还带着自拍杆和丝巾,更搞笑的是在哈密站,有个大爷举着手机追着几只羊录像,嘴里喊:“同志们快看,这就是新疆的羊!跟我们四川的羊不一样!”另一个大爷反驳:“有啥不一样?不都是四条腿吗?”然后两个人就羊的品种问题吵了十分钟,更后居然用手机查百度,还是没查清楚,我在旁边乐得不行,突然觉得这趟旅行比我以前自己闷头背包有意思多了。
到乌鲁木齐的时候,全体夕阳红先去了大巴扎,我本来担心他们会嫌东西贵,结果这帮人砍价一个比一个狠,张阿姨买了一条围巾,原价150,她硬是磨到50,还送了一顶小帽子,卖家是个维吾尔族大哥,被砍得哭笑不得,更后跟张阿姨合了影,张阿姨把照片发到家庭群里,备注:“你妈在新疆杀价,比你爸当年追我还猛。”我看得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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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去了天山天池,那才是高潮,你说天池美不美?当然美,但夕阳红们的操作更美,他们非要集体摆一个“大鹏展翅”的造型拍照,结果有两位阿姨重心不稳,差点摔进池子里,被旁边的大爷一把拽住,大爷还来了句:“你要是掉进去了,我可捞不动啊,我这老腰刚贴了膏药!”全场笑翻,领队大姐赶紧喊:“同志们注意安全!咱们是来看风景的,不是来喂鱼的!”
整个专列行程走完,我发现这群夕阳红根本不是什么“老年团”,他们是一群憋了半辈子、终于撒欢的“老顽童”,有个大爷跟我说,他以前当工人,从来没出过省,退休后儿女给报了这趟专列,他刚开始还怕身体不行,结果一上火车就精神了,他翻出手机给我看他拍的熊猫视频,说:“你看这熊猫,跟我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嘛!但现场看就是激动!”我说大爷您说得对,现场看和电视看,就像你自己吃饭跟看别人吃饭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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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后回成都的时候,专列上搞了个联欢会,大爷大妈们轮流唱歌跳舞,张阿姨唱了一*《茉莉花》,唱到高音部分破了音,她自己先笑起来,全车厢跟着鼓掌,那掌声比任何景区里的“此生必去”都真诚。
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回味那个画面:一群红帽子在戈壁滩上追着骆驼跑,嘴里喊着“新疆我们来啦”,后面是巍峨的雪山,前面是无尽的公路,你说这算不算旅行?算,太算了,他们可能走不了太远的路,爬不了太陡的坡,但那股子“我偏要出去看看”的劲儿,比很多年轻人都猛。
所以我真心建议,如果你也想去新疆,又怕孤单或者怕麻烦,不如去找找这种“夕阳红专列”,你别觉得自己年轻就不好意思,你去了就是他们的“小年轻”,会被投喂到撑*,而且你得承认,跟这群人在一起,你想抑郁都难——他们连拍照都喊“一二三,茄子”,比你以为的人生快乐多了。
反正我是准备下次再跟一趟,听说下个月还有“三峡+西安”的夕阳红专列,我已经在群里报名了,张阿姨说了,给我留个靠窗的铺位,还要带她自制的泡椒凤爪,啧,这谁能扛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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