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一个让人想哭的地方

说实话,我*次去川西的时候，心里是有点不屑的，朋友圈里那些九宫格，滤镜调得跟油画似的，雪山湖泊拍得跟明信片一模一样，我心想，至于吗？不就是海拔高了点，空气稀薄了点，能有多震撼？结果到了那儿，我整个人都被打脸了，而且是啪啪响的那种。

车子一翻过折多山,我就感觉不对劲了，那种蓝，不是城市里灰**的天，也不是海边那种透亮的蓝，而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把一整块宝石砸碎了，撒得到处都是，云就挂在半山腰，伸手好像能摸到，可又够不着，我坐在副驾上，嘴张着，跟个傻子一样，半天没合拢，朋友在旁边笑我：“怎么样？打脸了吧？”我点头，说不出话。

更让我受不了的是新都桥那段,很多人说那里是摄影天堂，我觉得这话说得太轻巧了，那不是天堂，那是你做梦都梦不出来的地方，秋天的时候，杨树叶子黄得发亮，阳光一照，整条路就像被镀了金，藏族老阿妈坐在路边，手里转着经筒，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风沙，她朝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得让我心酸，我拿起相机想拍，又放下了——有些东西，镜头根本装不下。

后来去了稻城亚丁,我跟你们讲，爬那个牛奶海，差点没把我送走，海拔4700米，每走一步都像在跟自己的身体打仗，喘得跟风箱似的，腿软得打颤，路上碰到一个大哥，比我高一个头，走着走着突然蹲下来哭了，我问他咋了，他说：“太他妈美了，美得我想哭。”我当时还笑他矫情，等我真站到牛奶海面前，看着那汪奶蓝色的水，周围雪山围成一个圈，风一吹，湖面皱起来，像有人在底下轻轻抖一块绸子，我的眼泪，就那么没出息地掉下来了，不是因为高原反应，是真的被美到了，美到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其实川西的美,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美，它糙，它野，它不讲道理，草原上有牦牛随地拉屎，公路边有经幡被风吹得破破烂烂，你坐在车上，一路颠得骨头快散架，车窗上全是灰，可就在你骂骂咧咧的时候，一*弯，一座雪山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白得耀眼，金光打在上面，就像神真的来过一样，那种冲击，让你觉得前面所有的苦都值了。

我记得在色达那天,晚上住在喇荣宾馆，半夜下起了雪，我裹着羽绒服跑到观景台上，看着下面那些红房子一点点变白，僧舍里的灯还亮着，星星点点的，像掉在地上的银河，有个觉姆（藏传佛教的女性出家人）从我身边走过，冲我笑了笑，说了句“扎西德勒”，声音轻轻的，却把我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给震碎了，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一辈子待在这儿。

川西这地方,不适合那种“我来过，我拍过，我走了”的旅行，它得慢慢品，得你把自己的壳卸下来，用更笨的方式去感受，你可以选择骑马，但更推荐走路，每一步踩在草甸上，听着自己的呼吸，看着远处雪山不说话，那时候你会觉得，自己不再是城市里那个焦虑的社畜，而是这片天地里一个很小的、自由的存在。

写这些的时候,我桌上还放着从川西带回来的经幡，脏得不行，上面的颜色都褪得差不多了，可我就是舍不得扔，每次看到它，脑子里就会浮起那片蓝得不真实的天，还有那些简单得让人心酸的笑容。

所以啊,如果你问我川西值不值得去，我会说：去吧，但别指望它给你一个*的假期，它会让你哭，让你累，让你灰头土脸，可也会让你在某个瞬间，觉得自己活着真好，这种地方，全中国也就这么一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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