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绿皮火车变成移动养老院—一个夕阳红专列的野蛮生长

四川青年旅行社 老年游 601

凌晨四点半的成都,薄雾还挂在梧桐树梢,我已经站在了火车北站的候车大厅,不是要赶早班飞机,而是要去“蹭”一趟在网上火得不行、但年轻人几乎没听说过的——夕阳红旅游专列。

说实话,我差点没找到我们的车厢,站台上放眼望去,清一色的鹤发童颜,我那节硬卧车厢里,六十岁以下的,除了我,大概就只剩列车员了,一个戴着小黄帽的阿姨,正对着手机大声喊:“老张!你们在几号车厢?我11车!对,11车!听说前面那个车是昆明的,别上错了!”

这趟车从成都出发,一路向西,要去的是攀西高原,说真的,我没对这么一趟“老头老太太专场”抱有太大期待,以为上车就是打毛线、带孙子、聊退休金,结果,车还没出成都平原,我就被啪啪打脸了。

车厢里的状况,远比我想象中的精彩,我下铺的大爷根本不关心去哪,他正和对面铺位的老伙计下象棋,棋盘边放着一瓶泡了枸杞的二锅头。“将军!”一声吼,中气十足,吓得我手机差点掉地上,中铺的三个阿姨,正围着一袋比脸还大的锅盔,你一块我一块地掰着吃,一边吃一边抱怨:“哎呀,这成都的锅盔就是硬,把我的假牙都差点崩掉了!”然后是一阵震天响的笑。

更让我目瞪口呆的,是车厢尽头那个“临时KTV”,没有话筒,没有音响,一个大爷用手机外放,举起来当麦克风,吼着《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旁边几个阿姨在扭广场舞,动作谈不上标准,但那股子认真劲儿,*能上春晚。

当绿皮火车变成移动养老院—一个夕阳红专列的野蛮生长-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我旁边的大叔,看着大概六十出头,独自霸占着三个人的座位,他从一个破旧的旅行包里,掏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罐啤酒,还有些真空包装的兔头,他招呼我:“小伙子,来,别拘着,喝一口!我闺女给我带的,说路上解闷。” 他叫老李,这次一个人出来,说是老伴儿去城里带孙子了,他实在憋得慌,就报了这个团。“家里就我一个,清静得瘆人,还不如出来,跟这帮老伙计一起‘疯’几天。”

老李的话,让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们总觉得,旅行是年轻人的专利,背包客、穷游、环游世界,但这些头发花白的大爷大妈们,他们不是在旅游,他们是在“放飞”。

想想看,他们这一辈子,为了儿女、为了工作、为了那个叫“家”的地方,把自己牢牢地拴住,孩子大了,工作没了,终于轮到自己了,哪怕腿脚不那么利索了,哪怕要带着降压药和老花镜,也要出来看看,他们不在乎打卡了哪里,不在乎吃了什么网红店,他们在乎的是,这会能跟老哥几个吹牛打屁,能跟老姐妹们跳累了就骂骂咧咧地抢厕所。

列车员小刘和我说,这种夕阳红专列,从成都出发的,这几年特别火,有些老人每年都要坐个四五趟。“有些子女其实挺不理解的,觉得老人乱花钱、不安全,但老人图了个啥?图的就是这一路上有人说话,热闹。” 小刘指了指窗外飞快掠过的田野,“你看,这风景再美,也比不上他们心里那份热闹。”

车过西昌,天已经全黑了,车窗外的灯火星星点点,车厢里的喧嚣也渐渐安静下来,有人在看窗外出神,有人在给家里人打电话:“喂,我坐上火车了,到了给你发定位啊。”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在“996”年轻人脸上见过的满足感。

我突然觉得,这哪是老年旅游专列,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载满故事的养老院,只不过,这座养老院不需要儿女的探望,它自己有方向,有歌声,有酒,有这西昌的夜空,和那份属于他们自己的自由。

而下一站,就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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