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我在新都桥一家藏式民宿的院子里醒来,阳光已经翻过了贡嘎雪山,懒洋洋地铺在木地板上,也铺在我盖着的毛毯上,旁边桌上的酥油茶还温着,不知道是几点钟端来的,老板也没催,我翻了个身,继续眯了十分钟,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来川西之前,我做了足足三页的攻略,什么鱼子西看日落、冷嘎措等倒影、墨石公园拍大片……结果到了第二天,全扔了,原因很简单:在折多山垭口堵了四个小时之后,我忽然觉得这趟出来不是来打卡的,是来喘气的。
于是后面的行程就成了现在这样——每天睡到自然醒,出门随便找个方向开,看见好看的草地就停车坐一会儿,看到路边有卖烤土豆的就买两个,蹲在护栏边上吃,风大,土豆凉得快,但香得很,牦牛从旁边慢悠悠走过去,斜我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有一说一,川西这地方真的不适合赶路,它太大了,景又散,你越是急着去下一个点,越容易错过眼前的云,我在塔公草原边上坐了一下午,啥也没干,就看云从雅拉雪山头顶飘过去,一朵接一朵,像谁在山上晾棉絮,有个阿妈过来问我要不要骑马,我说不用,她就坐我旁边一起看,后来聊起来,她说她家牦牛今天跑丢了一头,不过不急,晚上自己会回来,说完她笑了,露出两颗金牙,我突然就挺羡慕这种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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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平不代表完全没计划,比如我还是去了趟色达,只不过没赶早去抢观景台的位置,我是傍晚到的,天快黑了,红房子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山坡上撒了一把星星,旁边有个姑娘在哭,说是被震撼的,我理解,但我没哭,我饿,下去吃了碗素面,加了很多辣子,吃完抬头看,星星更多了,分不清是灯还是天。
在川西的第七天,我把回程的票退了,多留了两天,哪也没去,就在客栈里帮老板喂马,跟几个广东来的大哥喝茶吹牛,其中一个大哥说,他本来要去稻城亚丁的,结果在理塘高反了,躺了三天,现在居然觉得这三天才是旅行,我们几个笑成一团,碰了碰茶杯,说这就是命。
回成都那天早上,我更后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山,它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白着,我想起在路上看到过一句话,写在某个青旅的墙上:别赶路,去感受路,当时觉得矫情,现在觉得,真他妈对。
所以啊,下次来川西,试试别做攻略,就带件厚衣服,带点止疼药,然后把自己丢进那片蓝天白云里,你可能会错过很多“必打卡”,但你会带回一整袋子的风,和一脑子啥也没干的快乐,那感觉,比九宫格照片踏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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