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问我川西怎么样,我说你先别问,我手机里还躺着三百多段素材没剪,他以为我在开玩笑,不是,是真的,我每天晚上打开剪辑软件,看着那些雪山、草甸、盘山公路、突然冲出来的牦牛群,就开始发呆,不是没素材,是每一段都觉得该留着。
所以这篇不讲攻略,讲剪片子这件让人又爱又恨的事。
去之前我雄心壮志,带了三个设备,想着每天收工后回酒店粗剪,发个当日vlog,结果*晚在康定,海拔两千多,我高反来得比想象中早,脑袋像被人从太阳穴两侧往里挤,连呼吸都要费点劲,朋友说你别剪了,先活着,我躺在酒店床上,听见窗外折多河哗啦啦地流,声音大得像谁把水龙头开到更大忘了关,我心想,这声音要是能录进来,比什么配乐都强。

第二天翻折多山,那个弯道多到什么程度呢,我数到三十几个的时候放弃了,不是路不好,是太忙了,左手拿着手机拍窗外,右手还要扶着GoPro别抖,眼睛一会儿看路一会儿看取景框,脖子扭得像在跳新疆舞,到了垭口,海拔4298米,车停下来的那一刻,全车人都在吸氧,我举着相机下车,走三步喘两口,但还是拍到了经幡被风掀起来的样子,那种声音,不是吹,是扯,布片跟风搏斗,啪啪啪,又脆又野,我站那儿录了好久,回来剪的时候发现,画面里全是我的手在抖,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但我不想删,太真实了,你让一个高反的人拍经幡,手不抖才怪。
后来我发现一个事儿,川西这地方,更不适合的就是“计划型拍摄”,你计划好早晨七点起来拍日照金山,结果早上六点半拉开窗帘,外面雾大得连山在哪都分不清,你计划好去鱼子西拍日落,结果路上爆胎,补完胎天已经黑透了,漫天星星亮得不像话,你没拍成日落,反而拍到了银河,有个藏民路过,看我们蹲在路边抬头看天,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星星嘛,天天有的。”我问他雪山什么时候能看见,他指了指雾那边:“明天嘛,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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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在川西,连“可能”都带着一种无所谓的好脾气。
回成都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把相机里的素材从头到尾快进着翻了一遍,两个小时的车程,我翻了自己拍的一百多段,有段视频是这样的:画面里一辆白车在盘山路上慢慢开,路左边是悬崖,右边是草坡,突然几只秃鹫从下面升起来,翅膀张得老大,从车前掠过去,我喊了一声“卧槽”,镜头猛地向右歪,拍到副驾车窗上一张我自己吓变形的脸,这段我看了五遍,每一遍都笑出声。

还有个长镜头,是我们在塔公草原边上停车撒尿,我顺手把相机架在车顶,拍远处的雅拉雪山,结果画面里,雪山只占了右上角一小块,左下角是一个完整的、正在撒野尿的男人背影,我看完差点把晚饭喷出来——太真实了,真实到不敢发出去。
所以你看,旅行vlog这东西,更开始你想要的都是“大片感”,运镜要流畅,转场要*,配乐要史诗,可当你真的走在川西的路上,你会发现更重要的不是这些,是那个因为高反而抖得像帕金森的手,是那个突然从车前掠过的秃鹫,是那个在雪山前撒野尿还不自知的朋友,这些才是旅行真正的样子——它不*,甚至有时候有点狼狈,但你会记住它。
我到现在还没剪完那条vlog,每天打开电脑,放两段素材,就停下来了,不是拖延,是舍不得把这些画面交给一个快速剪完发出去的“作品”,它们更像是我在川西那几天,用眼睛和身体录下来的私人记忆,有些东西,剪不剪其实都一样。
不过我还是会剪的,慢慢剪,先把那个撒尿的镜头留着,等我老了再看。
标签: 川西旅游vlog剪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