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州这处废弃*厂,藏了半个世纪的三线记忆,去一趟像穿越了

四川青年旅行社 周边游 503

车*进彭州山里的时候,导航就开始犯迷糊,一会儿让我调头,一会儿说前方有更优路线,我也懒得理它,干脆把手机扔副驾,顺着那条越走越窄的水泥路往前开,路两边是高大的杉树和梧桐,夏天浓荫蔽日,偶尔有光斑从树叶间漏下来,砸在挡风玻璃上,晃眼睛。

说实话,来之前朋友跟我说这地方“没什么看头”,就是一片破厂房,荒草丛生,连个像样的咖啡馆都没有,但你知道,旅行这回事,有时候就是冲着“没什么看头”去的,太热闹的地方,反而让人心慌。

彭州这处废弃*厂,藏了半个世纪的三线记忆,去一趟像穿越了-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导航把我导到一个叫“国营中和机械厂”的大门口时,我愣了一下,大门还在,虽然锈迹斑斑,但“备战备荒为人民”几个字还依稀能辨认出来,红漆掉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像一道道旧伤口,门口连个收门票的都没有,只有一条黄狗趴在门柱边上打盹,抬头看我一眼,又把头埋进爪子缝里,懒得搭理。

走进去才知道什么叫“时间停住了”,两边是整齐划一的红砖楼,三层高,窗户大多没了玻璃,黑洞洞地望着你,有些窗框上还挂着半截窗帘,藕荷色的,风一吹就往外飘,像谁在跟你招手,脚下的路是水泥的,但裂缝里长出半人高的蒿草,有些路段干脆被野藤蔓铺满了,走上去深一脚浅一脚。

更让我觉得恍惚的是那些“生活遗迹”,有家属区、幼儿园、礼堂、澡堂,甚至还有一个露天的电影院,银幕墙还在,白灰剥落后露出里面的青砖,台子上扔着一只破旧的绿色搪瓷缸,不知道是谁家孩子当年放在那儿忘了拿,一放就是几十年,我蹲下来看了看,缸底结了一层泥垢,虫子在旁边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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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宿舍楼之间,你能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气味——不是霉味,也不是草木香,就是那种老房子在夏天蒸腾出来的味道,混着铁锈和潮湿的水泥气,偶尔有一扇门半掩着,楼道里阴森森的,我壮着胆子进去看了一眼,墙上还贴着九十年代的报纸,有一张是“香港回归”,字迹都泛黄了,楼梯*角处堆着几个硬纸箱,里面是破瓷碗和塑料拖鞋。

朋友说,这厂更红火的时候有上万人在山沟里生活,学校医院邮局粮店一应俱全,比很多县城还热闹,九十年代初军转民失败,厂子搬的搬散的散,几年时间就成了空城,后来听说有人回来拍过电影,再后来连拍电影的人也不来了,倒是有几个驴友在礼堂墙上刻过“某某到此一游”,字迹被青苔吃掉了大半。

我在厂区里晃了快两个小时,没碰到一个活人,快走到后山的时候,忽然听见“嘎吱”一声,吓得我差点踩进旁边的排水沟,回头一看,是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头,正推开那扇锈得几乎动不了的传达室铁门,他看见我也愣了一下,问我咋进来的,我说大门开着就进来了,他“哦”了一声,说这地方没啥,年轻人别乱跑,前阵子有个姑娘在礼堂摔了一跤,我递了根烟,他摆摆手说戒了戒了,但聊起来就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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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以前就在这厂里烧锅炉,八三年进的厂,干了十年,我问他想不想以前,他说想啥嘛,那时候一个月几十块钱,吃大锅饭,洗澡还得排队,但现在剩他一个人住山脚下的村子,偶尔上来看看,他说:“房子没人住,烂得快,再过几年,可能连墙都找不着了。”说完他转身往山道上走,裤脚沾着草籽,很快被树影吞掉了。

我沿着他走的方向又往上爬了一段,站在半山腰回头看,整个厂区像一口被遗弃的大铁锅,扣在山坳里,红砖房一排排地矮下去,暮色漫上来的时候,让人有种说不出的难过,不是悲痛,就是觉得一大群人的青春和热闹,更后只剩下野茼蒿在风里摇。

下山的时候天快黑了,那条黄狗还在大门口,这回站起来了,尾巴慢慢晃了两下,像是跟我告别,我上车打火,导航又自动播报“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我没理它,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车里放着九十年代的歌,窗外的山影一重接一重地压过来。

回到成都市区已经晚上九点,灯红酒绿的,街上人来人往,我找了个面馆坐下来吃二两牛肉面,老板问我去哪儿耍了,我吸了口面说:“彭州,一个废厂。”他笑着说那有啥耍事,我想了想,也没解释。

有些地方你去过了,它就在你脑子里生根,那座山里破破烂烂的红砖楼房、被青苔吃掉的“此一游”、传达室里蓝布褂子的老人、贴满香港回归报纸的楼道——它们不是景点,但比景点更真实,它们不跟你讲什么故事,就静静地烂在那儿,可你偏偏记住了它们。

这大概就是废墟的意义吧,它不需要修旧如旧,也不需要灯光秀,它只是用它的破败,提醒你那些曾经活过的人和日子,其实离你并不远,而你从那里回来,再看成都的夜,居然觉得每一盏灯,都亮得有些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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