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想起“成都六日五晚自由行攻略”,但写的时候发现,这地方根本不适合用“攻略”两个字,因为攻略是给赶路的人看的,而成都是给愿意浪费时间的人准备的,所以我把它改成“全记录”,因为我在成都这六天,基本没干什么“正经事”,可回想起来,每一件没干的事,都干得特别开心。
*天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住的地方我选在玉林附近,不是那种新式公寓,是一个老小区改造出来的民宿,楼下有家只开半天的抄手店,每天就卖到中午一点半,我住了六天,一次都没赶上,但我每天路过都会往里面看一眼,老板坐在门口抽烟,锅已经刷干净了,那种“卖完了,明天请早”的松弛感,比任何招牌都像成都。
到酒店放下行李,没去宽窄巷子,也没去锦里,直接坐地铁去了人民公园,鹤鸣茶社人很多,但我还是找到了一个靠水边的位置,一杯竹叶青,一包煮花生,旁边大爷在掏耳朵,前面的奶奶在打毛衣,水边有个小妹在拍照,怎么拍都觉得背景乱,后来干脆不拍了,开始低头P图,我坐了两个多小时,没看手机,也没想事情,就是听周围人说话,四川话听不太懂,但语气都懒洋洋的,像热天里的风,晚上去吃了串串,没去网红店,就在民宿楼下那家,老板说“你一个人啊,坐外面嘛,里面闷。”我一个人吃了一百多串,结账的时候才六十多块钱,我确认了三遍,老板说“哎呀,就这么多,吃好了下次再来嘛。”
第二天去了熊猫基地,说实话我本来对熊猫没什么执念,但到了之后发现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所有人都在跑,说现在去看“花花”还不挤,我跟着跑了一段路,到了之后发现花花在睡觉,屁股对着游客,旁边两个女生气*了,说“我等了一个小时就给我看个屁股”,我倒是挺喜欢那个屁股,圆滚滚的,特别像一个塞满棉花的凳子,在基地走了大半天,看到更多的是熊猫在吃竹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那个声音特别解压,我站在那儿听了十分钟,感觉自己的焦虑被嚼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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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哪儿也没去,就在市区乱走,从镋钯街走到北书院街,又绕到十一街,十一街很小,可能就一百来米,两边全是老房子,有几家茶馆和面馆,桌子就摆在路边,我点了一碗素椒杂酱,二两,加了个煎蛋,面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筷子一搅,辣子和麻酱混在一起,还没吃就觉得香,吃完了想坐一会儿,老板也不催,反倒给我倒了杯热水,说“慢慢耍嘛。”我就在那坐了快一个小时,看旁边的茶客打牌,看几个小孩在路边追来追去,看巷口的猫趴在瓦片上打哈欠,那一刻我突然想,什么是旅行呢?可能不是去了多少景点,而是有没有那么一个瞬间,你觉得自己不是游客,只是一个暂时住在这里的人。
第四天去了青城山,本来计划从后山爬上去,结果刚走半个小时就觉得腿不行了,更后变成走半小时歇十分钟,路上碰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背着手走得飞快,我喊他“老师傅”,他回头冲我笑了笑说“小伙子,慢慢走嘛,山又不会跑。”这句话后来我记了一路,山上的水特别清,凉得浸骨头,我在一个水潭边坐了很久,把脚伸进去,没过几分钟就受不了了,太凉了,凉得让人觉得清醒,下山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太阳从树缝里漏下来,照得石板路一块亮一块暗,我突然觉得,青城山不是用来爬的,是用来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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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我朋友从重庆过来找我,我俩去吃了火锅,没去那些排队两小时的地方,就在一条巷子里找了一家,门脸小得差点错过,锅底端上来的时候红油还没化开,像一块巨大的红色宝石,煮*片毛肚的时候,我朋友说“七上八下啊,别煮老了”,我夹着毛肚在锅里数着,数到第七下的时候手一抖,掉进去了,我俩都笑了,那顿火锅吃了两个多小时,聊了很多以前的事,从大学到工作,从谈恋爱到分手,更后都辣得说不出话来。
第六天下午的飞机,上午我没安排任何行程,就在民宿里收拾行李,然后下楼发现抄手店居然开着,老板说今天家里有事,所以提前开门,我点了一两抄手,红油的,皮薄得很,咬开全是汤,老板坐在对面,问我好玩不,我说好玩,他说成都就是这样的,你要慢慢耍,我吃完站起来说谢谢,老板摆摆手,说“慢走嘛,下回再来。”
这六天,我没去锦里,没去武侯祠,没去杜甫草堂,没看川剧变脸,但我记得人民公园的那杯茶,熊猫的屁股,十一街的素椒杂酱,青城山那句“山又不会跑”,还有更后一碗抄手,如果非要给这个“攻略”做个总结,那就是:别急着打卡,别把时间排得太满,成都更舒服的地方,往往不是你提前查好的,而是你在路上随便*个弯,刚好看见的那条巷子,那家小店,那句话,它不隆重,但很结实,像小时候睡过的竹席,久了才知道好。
少不入川,老不出蜀,我三十岁这年才*次来,其实也刚好,太早来不懂它的好,太晚来怕是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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