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宣汉,我混进了一个夕阳红旅游团,结果不想走了

四川青年旅行社 老年游 595

说实话,一开始我是拒绝的。

我这种习惯了独来独往、背着包就往山里钻的人,更怕的就是跟团,尤其是那种戴着统一小红帽、举着小旗子、走到哪儿都要拉横幅拍照的“夕阳红旅行团”,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我汗毛都能竖起来。

在宣汉,我混进了一个夕阳红旅游团,结果不想走了-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但事情就是这么寸,那天在宣汉的巴山大峡谷游客中心,我正蹲在角落里查地图,琢磨着怎么去桃溪谷更方便,一个嗓门洪亮的阿姨突然拍了下我的肩膀:“小伙子,一个人?跟我们一起吧,我们的车还有空位,去桑树坪,顺路!”

我抬头一看,好家伙,面前站着一片精神抖擞的叔叔阿姨,统一的红色冲锋衣,装备比我还专业,登山杖、保温杯、墨镜、丝巾,一应俱全,领头的阿姨姓王,头发烫着小卷,眼神里透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我脑子一抽,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上了车,我才知道自己上了“贼船”,这哪是旅游团,这简直是个移动的老年文艺团,车子刚启动,王阿姨就从小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小音箱,蓝牙连上手机,一*《山路十八弯》响彻山谷,全车人跟着唱,跑调的、忘词的、抢拍的,热闹得像过年,我缩在更后一排,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这个团的“硬核”之处。

到了桑树坪,我以为就是走走栈道、看看风景,结果叔叔阿姨们一个个健步如飞,爬山比我利索多了,一个姓李的大爷,七十多岁了,扛着长枪短炮的单反,为了拍一只停在花上的蝴蝶,能屏息凝神蹲五分钟,我凑过去看他的取景框,画面构图、光线,讲究得不行,大爷拍完,得意地给我看:“小伙子,你这手机拍得不行,瞧瞧这焦外虚化,奶油般化开。”

我竖了个大拇指,心服口服。

中午吃饭,王阿姨招呼我坐她旁边,一桌子人,菜还没上齐,先摆开了一套功夫茶具,我一看,还是便携的,茶是好茶,说是宣汉本地的富硒茶,李大爷一边烫杯一边跟我说:“小伙子,出来玩,心情比什么都重要,你看我们,退休了,时间大把,但身体不能垮,每年都出来几趟,这次来宣汉,就是听说这里空气好,负氧离子高,洗洗肺。”

席间,他们聊的不是*里短,而是哪座山值得爬,哪条溪谷的水更清,他们夸我懂一点旅行,问我很多关于徒步路线的事,我*次发现,原来老年人的好奇心和学习能力,一点都不比年轻人差。

下午去桃溪谷,下起了毛毛雨,我以为行程要泡汤,结果叔叔阿姨们反而更兴奋了,王阿姨把丝巾往头上一系,像个女侠:“雨中漫步,多浪漫啊!”李大爷的相机套上了防雨罩,专职拍那些挂着水珠的蛛网和树叶。

我跟着他们,沿着溪谷慢慢走,雨滴落在石板路上,敲在溪水里,声音很好听,两侧的山峰云雾缭绕,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王阿姨突然停下来,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我说:“小陈啊,你们年轻人写东西快,但有些东西,得慢下来才能‘吃’进去,这空气的味道,你能写出来吗?”

我愣了一下,我确实在想怎么用文字描述这里的负氧离子,但那个瞬间,我只是站在那里,闻着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湿润空气,脑子里那些华丽的形容词全消失了,只觉得浑身通透。

那一刻我意识到,我一直在追求“在路上”的感觉,写那些打卡攻略、小众路线,却很少像他们这样,真正地“泡”在一个地方,用一整个下午,什么也不做,就看看雨,听听水声。

后来,我没回我预定的青旅,我跟着他们去了渡口土家族乡,看他们跟当地的老人学摆手舞,王阿姨学得更快,动作虽然不标准,但笑得像个小姑娘,晚上,我们在河边的小广场上,和当地人一起围着篝火,跳得满头大汗。

分别的时候,王阿姨拍拍我的背:“小伙子,我们明天要去峨城山看竹海,你要不要一起?”

我笑着摇摇头:“不去了,我在这多住两天。”

“也好也好,”她说,“记得啊,出门在外,脸皮要厚,看到像我们这样的团,就大胆凑上来,人多了,热闹。”

我点点头。

回程的车上,我翻了翻手机里李大爷传给我的照片,有一张是我的背影,在桃溪谷的栈道上,周围是云雾缭绕的青山,画面有点糊,但抓住了我停下来抬头看山的一瞬间,那个背影,看起来比来时轻松了很多。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旅行这件事,不分年龄,有人说老年团吵闹、节奏慢,可在我看来,他们才是真正懂得如何跟时间相处的一群人,他们不赶路,他们只是把自己放进风景里,慢慢活。

后来我写宣汉,不写那些数据,不写那些必打卡的点,我就写王阿姨的丝巾,李大爷的镜头,那杯在雨雾里喝的富硒茶,还有那*永远跑调的《山路十八弯》。

如果你问我宣汉值不值得去,我会说,值,如果你运气好,说不定也能混进一个夕阳红旅游团,然后发现,自己才是被治愈的那个人。

在宣汉的第三天,我一个人坐在江口湖边,看着对岸的山,吹着风,忽然就笑了,想想那几个穿红色冲锋衣的背影,大概是我这几年旅行中,见过更酷的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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