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绵阳出发,去人少的地方发呆才是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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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阳人出远门,总绕不开“从这里起飞”的宿命,火车站永远在修,机场航班不算多,但好在,这座城的福利就是——你只要离开市区半小时,就能掉进另一个四川。

先说个我自己的结论:从绵阳出发,没什么是“必须打卡”的,真正舒服的玩法,是挑一条路,开一个多小时,找个不吵不闹的地方,把手机调成静音。

我常走的一条,是往平武方向。

平武本身像被时间忘在岷山褶皱里,从绵阳出发走九绵高速,以前要三四个小时的路,现在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不过我不建议你直接开到平武县城,会错过路上更好的一段,快到平武的时候有个叫“江油关”的地方,是当年阴平古道的入口,路边有块牌子,不怎么起眼,*进去是个小镇子,镇上有家卖片粉的,灶台黑得发亮,老板娘永远在忙,你坐下,她也不问你,就端一碗过来,红油浮在面上,粉是半透明的,筷子一夹就颤,吃完你问她多少钱,她说五块,我说涨价没,她说涨了,前年就涨了五毛。

这种对话,在城里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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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江油关,沿着涪江走,江水是绿蓝色的,绿得不真实,像谁把翡翠打碎了倒进去,路上车少,偶尔有拉蜜蜂的卡车超过去,车厢后面嗡嗡的,你可以把车窗摇下来,风里有水汽和草腥味,有些弯道上会突然出现一片河滩,石头被水冲得圆滚滚的,白花花的,你把车往路边一停,下到河滩上坐会儿,什么都没干,就听水响。

这就是平武的好处:它没什么非看不可的景点,但到处都是可以坐下来的地方。

县城有个报恩寺,号称“深山故宫”,这个说法不算夸张,楠木柱子一个人抱不过来,斗拱密密麻麻,像倒悬的莲花,奇怪的是游客很少,守门的大爷很热情,你站在里面,真能感到一种安静的压迫,这种安静不是空洞的,是几百年的香火、脚步声、通风声沉淀出来的,有些寺庙你进去想拍照,这个你进去想找个蒲团坐下来。

平武再往里有王朗,有白马寨,但我劝你量力而行,王朗那条路,弯多,雨季偶尔有落石,如果只是想散心,平武县城住一晚足够了,晚上去河边走走,桥上灯不亮,对面山黑乎乎的,有卖烤玉米的,用铁丝串着,在炭火上转,你花三块钱买一根,咬下去,甜得朴实。

第二天不想走太远,就回江油。

江油是个被低估的地方,很多人只把它当去九寨沟的中转站,这不公平,江油的肥肠,是早上吃的,找一家门脸破破的,门口支着大铁锅,里头咕嘟咕嘟的,老板会问你:“干煸还是红烧?”其实都不错,肥肠洗得干净,嚼起来有弹性,不*,配一碗米饭,再来碗醋汤,喝完出一脑门汗,痛快。

吃完早饭,去李白纪念馆转转,那地方在一大片竹林里,回廊曲折,有假山有鱼池,老年人多,下棋的、看报的、在亭子里拉二胡的,你坐在石凳上,听二胡断断续续的,也不觉得吵,旁边可能有个老头在喂鱼,鱼食是自己带的馒头,撕成小块往下扔,他跟你搭话:“这鱼,精得很,一听到脚步声就游过来了。”你说:“那是我打扰它们了。”他笑:“不存在,你来也是缘分。”

江油有个青莲镇,是李白故里,不过我对那里的仿古建筑不太感冒,更喜欢去镇子后面的田坝上走,春天油菜花开的时候,黄得铺天盖地,有蜜蜂,有粉蝶,有带着草帽的农人在田埂上走,你站在花田中间,会突然觉得,所谓“诗与远方”,其实就在离绵阳六十公里的地方,只是我们总以为要到很远很远,才有资格叫“旅行”,其实不用。

从江油回来,如果时间还多,去罗浮山泡个温泉,露天的,池子不大,汤色偏黄,有硫磺味,泡一会儿,起来坐在池边,服务员会端来姜茶,夜里山风凉,温泉水热,这种反差让人犯困,回房间倒头就睡,第二天自然醒。

我很少去那种“一生必去的五十个地方”,现在出去玩,更愿意找个不着急的地方:吃两碗粉,走几里路,在河边发一个小时的呆,旅行的意义可能不在于你看了多少,而在于你终于有资格浪费时间,且不觉得内疚。

从绵阳出发的路线有很多,但我更想推荐的是这条,不是因为它多震撼,恰恰是它不震撼,它不给你惊喜,它给你安定,这年头,安定比惊喜难找。

下次周末,别睡过去了,加半箱油,走江油关,过平武,看江水,吃肥肠,泡泡澡,你会发现,原来离开绵阳半小时,世界就慢下来了,而慢,才是旅行真正的*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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