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人总说,春天要去梅花山看人,去鸡鸣寺看人,去玄武湖还是看人,其实往西南方向开个把小时,藏着一片能让你把“度假”两个字真正捡回来的地方,我也是被本地朋友按头安利了三次才动身,结果到了那儿,*反应是:怎么现在才来。
从市区出发,导航“栖霞山东北门”,别走高速,走312国道,路上经过龙潭,有个不起眼的路边摊卖荠菜鲜肉春卷,三块钱一个,咬下去咔嚓一声响,荠菜的野香混着一点点猪油味冲上来,比城里那些精致餐厅的下午茶踏实多了。
到了地儿你才明白,为什么南京人管这里叫“小川西”,不是因为它真有雪山草地,而是那种突然从城市褶皱里抖落出一大片山野的荒芜感,山是矮的,山坡却陡,爬几步就喘,但喘得值——你很少在离南京这么近的地方,看见漫山遍野的野杏花和不*的白花,开得乱七八糟,一点也不讲构图,风一吹,花瓣直接拍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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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山那天刚好下毛毛雨,台阶是旧的,有些地方青苔滑得不行,要侧着脚走,同行的朋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拿着手机拍个不停,山顶有个废弃的观景台,铁栏杆锈得发红,站在那里看下面,层层叠叠的绿里头,夹杂着新翻的红土,像是大地自己随手调的色。
下山不走回头路,绕到山背面,有个水潭,水是*的,但不脏,反而绿得发沉,潭边有人钓鱼,一坐一下午,我凑过去看鱼篓,空的,大爷说:“钓的是闲。”这话放在城里听会觉得矫情,但在那个地方,风从水面擦过来,带着点凉腥味,你就觉得他说得真他妈对。
中午在山脚下的农家乐吃柴火灶,老板是个话不多的大姐,菜都是自家地里现摘的,香椿炒蛋端上来的时候,锅气还没散,那香椿老得有点发紫,但炒出来奇香,配着他们自己蒸的咸肉糯米饭,我连吃了两碗,走的时候大姐塞给我一包晒干的蒲公英,说泡水喝,下火。
返程别急着回城,往北再开二十分钟,有个已经荒废的小火车站,站台还在,生锈的“某某站”三个字掉了一半,铁轨上长满野燕麦和紫云英,走进去像踩在旧电影里,有对拍婚纱照的年轻人,新娘的白纱拖过铁轨,沾了一裙摆的花粉,摄影师喊“再自然一点”,新娘说:“我脚趾头都麻了,还怎么自然?”大家都笑,那笑声在空荡荡的站台里散开,特别远。
回南京的路上,天放晴了,夕阳从云缝里漏下来,把国道的柏油路照得油亮,朋友边开车边说:“下个月枇杷熟了再来。”我说行,咱再来。
所以你看,南京的春天从来不在攻略里,它就在离你一个多小时车程的山坡上、水潭边、铁轨缝里,在你愿意为了一口春卷停下车的那三分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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