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西岭雪山，别只顾着拍照，有些冷只有去了才懂

早上六点半，天还黑着，成都市区飘着点小雨，我站在旅游大巴旁啃一个冷掉的包子，肉馅有点腥，同车的大妈们精神头极好，丝巾已经系好了,在昏黄路灯下像一群准备出征的花蝴蝶。

司机说，山上昨晚又下了雪,这话让车厢里一阵骚动。

从成都出发到西岭雪山大门口，将近两个半小时，前半段还能看看平原上的油菜花田，黄澄澄的，刚刚冒头，过了大邑县，路就开始盘，耳朵里开始有轻微的鼓胀感，旁边座位的大爷开始剥一个白水蛋，那气味混合着大巴的柴油味,让我彻底从困意里醒了。

索道上行的时候，雾浓得化不开，窗外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有几个年轻女孩开始抱怨，说白来了，可是过了半山腰，缆车突然像冲破了一层膜，阳光猛地砸进来，底下的云海翻着白浪，远一点的山尖尖是黑的，再上面，蓝得不像话，那一瞬间，整个缆车厢都安静了，连剥鸡蛋的大爷都停下手,嘴里还含着半口蛋白。

我是*次上到海拔三千二百米那个平台，风很大，吹得耳朵生疼，租来的防滑鞋套踩在栈道的冰面上，咔咔响，像踩碎一地的冰糖，人是真多，拍照的阿姨们见缝插针，有个穿红衣服的阿姨硬是拉着我帮她拍，说你蹲下点拍，把我腿拍长点，我蹲在雪里，鼻涕都冻出来了，她还在那儿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鹤。

山顶上有几棵被雾凇裹住的冷杉，太阳一照，亮晶晶的，像撒了层岩盐，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些树比人有耐心，它们就那样站着，不拍照片，也不发朋友圈,却一直等到了今天。

下山的索道排队排了一个多小时，人群挤在一起，前面的人呼出的白气，后面的人刚吸进去，有个小孩哭了，说太冷，妈妈在包里翻了好久翻出一袋奥利奥，他就安静下来了，睫毛上还挂着小冰珠，那一刻我居然有点想笑,又觉得累。

回到山脚，天已经擦黑，肚子饿得发慌，去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馆子，点了一碗醪糟蛋，老板说蛋是土鸡蛋，糖水是自己熬的，我喝了一口，甜得有点齁，但热乎乎的，从喉咙一路滚到胃里,把冻僵的魂都烫醒了。

回程的大巴上，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丝巾也揉成了团，塞在扶手里，有人在看手机里拍的照片，有人在睡觉，头一点一点的，窗外的夜色像墨汁一样泼下来，只有远处的路灯一闪一闪,像雪山上没化完的星星。

很多人说西岭雪山商业味重，说人多、说冷、说排队久，这些都对，可当我闭起眼睛，脑子里更先浮起来的，居然不是云海，不是雪山，而是那棵站在风里的冷杉，还有早晨没吃完的那半个包子，旅行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要记住的，往往不是更壮观的景点，而是某个不起眼的、有点狼狈的瞬间。

如果你也想去，记着穿厚一点，厚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你妈看了都觉得热的那种，山上的风,不跟你讲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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