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成都之前,我对这座城市的想象还停留在火锅、熊猫和赵雷那*《成都》里,玉林路的小酒馆,宽窄巷子的盖碗茶,还有满街飘着的串串香,我自认为是个见过点世面的旅行博主,直到那天晚上被朋友拽进一个局,才意识到自己对成都的认知有多片面。
朋友在微信上只发了四个字:二次元酒局,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是几个动漫爱好者穿着痛T,找个清吧,喝点小酒聊聊新番,到了地方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家酒吧在太古里附近一条巷子深处,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个发光的二维码贴在墙上,扫码之后弹出来一个网页,上面写着入场须知:本场活动cosplay优先入场,非coser需接受随机角色问答,我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转头看朋友,他已经从包里掏出一顶白色假发扣在头上。
“你什么时候带了这个?” “来之前我就准备好了,今晚我是《咒术回战》里的五条悟,虽然只有六成还原度吧。”
进去之后我才明白,所谓的“二次元酒局”根本不是随便喝喝酒聊聊天,整个场子被布置成动漫主题,灯光打得很有层次,吧台旁边立着一个等身的初音未来,还是眼镜版,调酒师穿着一身黑色的执事服,每杯特调都用动漫角色命名,我翻着酒单,什么“EVA初号机*惑”——紫绿分层的果味酒;“钢炼的等价交换”——烟熏威士忌配一块硬币大小的巧克力;“无敌的承太郎”——杯子里插着一顶迷你的学生帽装饰,价格比普通酒吧贵三成,但看周围人兴奋的样子,没人觉得这钱花亏了。

真正让我有点恍惚的是旁边那桌,六个人,没有一个穿着自己的衣服,一个穿着红黑格子裙的女生在跟一个穿着绿色连体服、戴着青蛙头套的男生猜拳,输了的人要模仿自己cos的角色的名台词,那个青蛙哥站起来,双手叉腰,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我是蛙吹梅雨,我的舌头能伸二十米。”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女生不依不饶,说你演的青蛙看起来像田鸡,不算,两人又吵起来,旁边人起*,更后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个充气的“术式反转”手势气球,当道具使。
我喝着手里那杯叫“命运石之门”的绿色饮料,味道出奇地清爽,是抹茶混了柠檬草和一点点朗姆,朋友早就跟人拼桌去了,跟两个穿着同款制服的小姐姐合影,还在别人的集邮册上签名,我环顾四周,大概有三十来个人,穿着各种角色的衣服,但看起来完全不违和,反而我这个穿着黑色卫衣和牛仔裤的人,显得像个走错片场的路人。
有件事特别有意思,在场很多人都是下了班直接过来的,有人背着电脑包,有人手腕上还戴着工牌防丢绳,一个穿红色外套的男人,头发抓得老高,在角落里跟人聊工作,嘴里冒出来的是“下季度KPI不知道怎么完成”,听完我忍不住笑了,这才是真正的成都人,穿什么皮都不耽误聊现实。
到了后半夜,有个抽奖环节,主持人是个扎双马尾的男生,声音洪亮得不像话,站在小舞台上喊:“需要想上厕所的再等等,接下来抽《葬送的芙莉莲》复制原画。”底下人齐刷刷掏出手机扫码抽奖,我扫了一下,没中,旁边那个青蛙哥中了,他跳起来撞到了天花板垂下来的纸灯笼,整个场子又笑成一团。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两点,朋友跟我说,这个局每周都有,主题不同,有时候是怀旧动漫,有时候是像素游戏,甚至还有一次是“反派专场”,我问下次什么主题,他说“国漫崛起特调之夜”,问我要不要来,我想了想,说来吧,不过下次我也得整个假发,不然站那儿像个查消防的。
回酒店的路上我还在琢磨,成都这地方太会整活了,别人把二次元当小众文化,成都人直接把它变成一种社交方式,而且做得那么松弛、那么自然,你看那群人喝着酒、拍着照、闹着玩,没有一个人端着,也没有一个人觉得尴尬,这种氛围,才是成都更迷人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条巷子里会冒出什么新鲜的局,但只要你愿意走进去,就没人把你当外人。
第二天醒来看到朋友在群里发了一张昨晚的大合照,所有人对着镜头比出各种角色手势,我穿着黑卫衣蹲在前排角落,像个乱入的路人甲,朋友配文说:全场*的普通人,底下有人回复:没事,下次给他安排个“旁观者”角色,正好有种漫画分镜感。
我盯着那条消息笑了笑,打开备忘录,把下次去成都的车票日期往前挪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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