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西,我把自己裹成了一张会走路的地毯

四川青年旅行社 川藏线 593

去川西之前,我对着衣柜发了很久的呆,朋友发来的攻略里,小裙子、吊带、草帽是标配,仿佛那高原上的风是温的,仿佛那四千多米的海拔只是拍照的背景板,我摸了摸自己怕冷的膝盖,又看了眼手机里折多山垭口零下的天气预报,更后把目光落在了更上面那件压箱底的皮草上。

对,就是那种东北大花袄反义词的、深棕色的、长毛的、被我妈吐槽“像刚冬眠完的熊”的皮草,我把它从压缩袋里拉出来,抖了抖,那长长的毛在灯光下炸开来,像一只受了惊的猫,我对着镜子裹上,转了个圈,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上世纪八十年代挂历上的女明星,要坐着绿皮火车去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真的到了川西,*晚宿在新都桥,我就知道我赢了。

同车的小姑娘穿着针织连衣裙在民宿门口拍照,风一吹,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都有点发紫,她哆哆嗦嗦地冲我笑,说:“姐,还是你明智。”我裹紧了我的皮草,那毛领子贴着我的下巴,软乎乎的,像是揣了一只温顺的动物在怀里,我冲她扬了扬下巴,没说话,心里却有点得意——这世上哪有什么美丽冻人,都是年轻时候硬撑罢了。

第二天翻折多山,车在盘山路上绕啊绕,海拔一点点往上爬,到了观景台,满眼都是经幡在风里猎猎地响,远处的雪山像一块被人咬了一口的奶砖,静静卧在天边,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趔趄,那些穿纱裙的姑娘们抱着肩膀小跑着回车里去,我下来,皮草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像个给自己加戏的斗篷,我站在那经幡堆底下,请旁边的大哥帮我拍张照,他举着手机,半天没按快门,后来他说:“你这打扮,往这一站,跟个山大王似的。”

在川西,我把自己裹成了一张会走路的地毯-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我大笑,照片出来,我头发乱得像被牛舔过,皮草的毛也炸着,可整个人是舒展的,是暖的,是脚踏在这片土地上实实在在的,不用吸着肚子,不用怕哪块肉被风吹得显了形,更不用隔几分钟就补个妆,我就那么龇着牙,笑得没心没肺的。

后来去塔公草原,那天下午有太阳,金灿灿地铺在草地上,远处的雅拉雪山露了个顶,像戴了一顶白帽子,我把皮草脱下来铺在草地上,自己盘腿坐在上面,那皮毛厚墩墩的,隔了地上的凉气,也隔了草尖尖上的湿,旁边有藏族小孩跑过来,也不说话,就拿小脏手摸我的皮草,摸得眼睛都亮了,回头冲他阿妈喊了句什么,阿妈笑,我也笑,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东西与其说是一件衣服,不如说是一张流动的、会呼吸的毛毯,它把我跟这片土地隔开了一点点,又因为那份暖,让我更想多待一会儿。

晚上住在丹巴的藏寨里,主人家的炉子烧得旺旺的,满屋子都是酥油茶和牛粪混在一起的味道——说不上香,但很踏实,我把皮草搭在椅背上,那长长的毛在火光里泛着点油亮亮的光,女主人走过来,也不打招呼,就上手摸,嘴里说着“这个好,这个贵咧”,我笑着说,不贵,网上买的,几百块,她不信,用夹杂着藏语的汉话说:“好东西看它怎么贴着你的身子,就知道。”

我一愣,这话说得多好,它不修身,不显瘦,甚至有点显壮,可它贴着我的背、我的肩、我的脖子,像另一个人的拥抱,暖得那么具体,在这高原上,夜里冷得人骨头缝都疼的时候,什么拍照好不好看都成了其次,暖成了一等一的大事。

离开川西的前一晚,我站在民宿的天台上,四下里黑得很纯粹,只有远处山腰上几盏灯,像掉在绒布上的碎金,我裹着皮草,风从耳边掠过去,带着雪山的凉意,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在青海湖边,为了拍一张好看的照片,穿着单衣在风里站了二十分钟,回去就发高烧,那时候多傻啊,总想着要跟这天地较劲,要美,要精致,要每张照片都像杂志封面,可这世间辽阔,哪一样不比一张照片更值得?

回去之后,我把照片导出来,朋友们在底下评论:你这哪是去旅游,你这是去巡视领土了,我笑着回:承认自己怕冷,才是对一片土地更大的尊重。

真的,在川西的雪山和草原之间,一件皮草教会我的事情,比任何一篇鸡汤文都多,它让我知道,你可以在风里站得很稳,不是因为你不冷,而是因为你终于学会了如何把自己裹暖,暖了,人才是舒展的;舒展了,那笑才是真的,而真的东西,从来不需要滤镜。

标签: 川西旅游皮草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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