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飞九寨沟，为了省下那碗牛肉面的钱，我差点把自己交代在机舱里

说实话，兰州中川机场那个候机厅,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牛肉面味儿。

我坐在登机口旁边，心里盘算着这趟去九寨沟能省下多少，前一天晚上在正宁路夜市吃得有点猛，早上起来胃里还翻着浆水，但为了赶早班机，还是硬塞了半碗头汤牛肉面，那碗面下肚,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登机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空乘小丫头笑得很标准，但我的胃比我的脑子反应快,它先开始抗议了。

飞机刚爬升到巡航高度，更担心的事还是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闹肚子，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你肚子里开了一列绿皮火车,还他妈是站站停的那种。

我解开安全带，扶着座椅靠背往卫生间挪，过道窄得可怜，每经过一排座位，都能感觉到旁边乘客投来的目光，好像我是个不守规矩的熊孩子，可我真不是熊孩子,我是个被一碗牛肉面击败的中年男人。

好在卫生间离我只有六排，我数着步数，脚下的地毯软得让人发虚，那种软跟踩在云朵上一点关系都没有，更像踩在某种随时会塌下去的棉花糖上，走到第四排的时候，飞机突然颠了一下，很轻，但对我当时的状态来说,无异于一场地震。

我伸手去抓头顶的行李架，结果抓偏了，一把按在旁边那位大哥的光头上，大哥睡得正香，被我这一下惊醒，睁开眼瞪我，我赶紧道歉，他一脸茫然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了句什么，我顾不上解释，因为火车开进隧道了，黑暗幽深,前路不明。

总算捱到卫生间门口，门上的“有人”两个字亮着红光，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里面的人在洗澡？在化全妆？还是跟我一样,被某个地方的特色美食*了？

等了大概两分钟，门开了，出来一个老太太，她看见我脸色煞白地站在门口，居然笑了一下，说：“小伙子，里面水有点凉。”我点着头侧身挤进去，心里想的是，老太太，这会儿就算里面有岩浆,我也得往里跳。

关上门那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飞机的引擎声变成了一种背景嗡嗡声，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传来的，我靠在小隔板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蜡黄蜡黄的,跟晾了三天的馕一个色。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虚脱了，像根煮过头的拉条子，回到座位上，邻座大姐递给我一包纸巾，小声说：“你是不是晕机？我这儿有晕车药。”我说不是，谢谢您，她没再问,只是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后半程我基本处于一种半昏迷状态，窗外的云层很厚，白得反光，像一大块待揉的面团，我迷迷糊糊地想，九寨沟的水那么清那么蓝，怎么这一路就这么遭罪呢，出发前我还特意查了攻略，说飞九寨沟更好选左侧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连绵的雪山，临到头了，别说雪山了,我连云都看不安稳。

飞机下降的时候，我又跑了一趟卫生间，这次是跑过去的，动作之敏捷连我都吃了一惊，落地那一下，轮子触地的震动顺着座位传上来，我的胃也跟着咕噜了一声，像是在说：终于到头了。

走出机舱，一股清冽的风灌进来，带着松林和冷水的味道，我站在廊桥里深呼吸了几口，前面的老太太回头看了我一眼，还是那个笑容，说：“到了呀。”

我突然就有点想笑，为了省下早饭那更后一碗牛肉面，代价是我在万米高空的绿皮火车上，度过了人生中更漫长的一小时，可回头想想，这种狼狈，好像也是旅行的一部分，等过几天我站在九寨沟的五花海旁边，我大概会跟朋友说，嘿，你知道吗，从兰州飞过来的那一趟,可真是记忆深刻。

朋友可能会笑我，说一碗面就把你放倒了，可他们没经历过，怎么会懂那种在机舱里跟自己的胃谈判、又完全谈不拢的感觉。

不过说真的，以后再去九寨沟，我可能还是会坐这趟飞机，但那天早上，我肯定不碰牛肉面了,一口都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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