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特别怕写成都周边,因为成都人太会耍了,但凡有个稍微清净点的地方,过不了两周,*被川A大军踏平,但今天这个地方,我犹豫了快三个月才决定写出来——不是舍不得分享,是怕写出来之后,下次我再去,就没那种“整条老街都是我家客厅”的感觉了。
先说结论:崇州元通古镇,离成都市区开车一个小时零几分钟,不要门票,停车十块钱随便停一天,商业化程度低到你会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带娃去的那天是个周三,天气阴着,不晒不冷,成温邛高速下来之后*进乡道,路两边全是刚插完秧的水田,白鹭站在田埂上发呆,我女儿趴在车窗上数,数到第十七只的时候,元通到了。
古镇入口有个很不起眼的牌坊,旁边是家卖叶儿粑的小店,蒸笼冒着白气,我本来想先逛逛再吃,结果孩子奶奶(我丈母娘)已经掏钱买了六个,叶儿粑是咸口的,芽菜肉末馅,油浸出来把外面的柚子叶都染香了,我女儿平时不爱吃糯米,那天居然自己干掉一整个,嘴角全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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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元通的主街不算宽,石板路**洼洼的,推婴儿车其实不太方便,但恰恰是这种不太方便,让它保留了某种真实的、没有被“景区化”的质感,街两边的老房子大多还住着人,门口晾着床单,竹椅上坐着打瞌睡的老头,猫在门槛上舔爪子,我女儿跑过去看猫,那猫也不躲,只是慢悠悠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闭上了。
走到一半有个岔口,通往江边,岷江的支流文井江在这里*了个大弯,江面宽得不像川西的小河,有座铁索桥横在上面,叫汇江桥,本地人叫“吊桥”,我女儿*次走吊桥,怕得要命,**攥着我手指头,走两步停一步,桥晃起来的时候,她小声说“爸爸我不想走了”,但走到桥中间又突然笑了,说“好像飞一样”,过了桥,对面是座寺,叫*寺,香火不旺但很安静,院子里有棵巨大的银杏,还没到黄的时候,叶子是那种很老的绿,坐在下面石凳上凉飕飕的。
午饭是在一家没有名字的馆子解决的,门口就摆了四张桌子,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姨,菜单写在黑板上面,粉笔字歪歪扭扭的,点了豆腐脑、拌粉、还有一个炒血皮菜,豆腐脑是咸辣口的,撒了脆黄豆和榨菜末,我女儿*次吃咸豆腐脑,表情很复杂,但第二勺就主动张嘴了,那盘血皮菜炒得黑乎乎的,看着一般,吃起来有股铁锅的焦香,我丈母娘说这就是“锅气”,城里那些连锁馆子炒不出来。
吃完饭继续逛,走到古镇尽头,有一片很老的民居,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竹篾泥巴墙,有个老奶奶坐在门口用竹篾编篮子,我女儿蹲在旁边看了半个小时,老奶奶也不赶她,还掰了一截竹篾给她玩,那一刻我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亲子游——不是去什么网红乐园排队,而是让孩子看看,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是这样生活的。
下午三点多,起风了,江面上泛起细碎的光,我们在江边茶馆坐下,竹椅有点歪,我调整了好几次,点了两碗盖碗茶,茉莉花茶十块钱一碗,无限续水,我女儿把茶叶捞出来在桌子上摆图案,摆了一只歪七扭八的猫,旁边桌是几个本地大爷在打川牌,声音时高时低,偶尔冒一句“炸起走哦”,我女儿歪着头听,问我他们在说什么,我说他们在说自己的快乐。
离开的时候,夕阳从猪市坝那排老屋檐角斜着打过来,把青石板路照成一条金色的河,我回头看了一眼,古镇安静得像一个正在午睡的老人,呼吸均匀,皱纹里都是故事。
回成都的路上,我女儿在后座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老奶奶给的那截竹篾,我调低收音机音量,突然觉得,所谓亲子游,不见得要去多远多贵的地方,能把孩子带进一种缓慢、真实、有温度的生活里,就已经很难得了。
元通,我还会去的,只希望下次去的时候,那家叶儿粑店还在,那个卖盖碗茶的茶馆还没涨价,那只懒猫还坐在门槛上。
(对了,如果你们真去了,别在周末去,人一多,它就不是元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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