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州吃了一天成都，辣到想问老板要回鍋肉的精神损失费

湖州这地方待久了，口味会变得很温和，温和到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提前进入了养老状态，所以那天朋友说带我去吃成都美食的时候，我*反应是摸了摸自己的胃，跟它商量：兄弟,今天可能要委屈你一下。

店在衣裳街后面一条小巷子里，门脸不大，老板一口成都话，语速快得像在说唱，菜单上密密麻麻，我朋友熟门熟路地点了一桌子，然后很淡定地跟我说：你等会儿别哭。

先上来的是一碗担担面，面条细，酱料铺在底下，上面撒着花生碎和葱花，我用筷子一拌，那红油的颜色就翻上来了，亮堂堂的，看着挺唬人，*口下去，没觉得多辣，就是香，芝麻酱混着肉臊子的焦香，在嘴里转圈，我心想，就这？结果第三口，辣劲像迟到的学生一样呼啦一下全涌进教室，从舌尖开始，一路烧到喉咙口，我灌了半杯冰粉才缓过来,朋友笑得直拍桌子。

接着说那盘回锅肉，在湖州也吃过回锅肉，大多数是卷心菜炒肉片，有点豆瓣酱的意思就敢端上桌，但这盘不一样，肉片切得薄，弯弯的像灯盏窝，青蒜苗翠绿翠绿地搁在里面，豆豉香得发闷，我夹起一片，油还在往下滴，放进嘴里，豆瓣酱的咸香先到，接着是肉皮的糯和瘦肉的紧，更后一点点回甜，像在口腔里跳了个三步舞，我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朋友很得意：怎么样,跟你以前吃的不一样吧？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因为嘴里正忙着嚼，那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一直听别人描述一道菜有多好吃,突然有一天它自己跳进你碗里了。

中间还上了个夫妻肺片，红油浮在表面，芹菜段和花生米藏在下面，我平时不吃内脏，但那天居然动了好几筷子，可能是因为那红油太香了，香到让人忘记恐惧，牛肚脆，牛舌嫩，嚼起来有节奏感,像在用牙齿打拍子。

更意外的是更后那碗冰醉豆花，豆花嫩得用勺子一碰就碎，醪糟的酒香混着清甜，像一阵穿了薄纱的风，把前面的辣和油都轻轻吹散了，我一连吃了三碗，朋友说你看你,还把不把回锅肉当回事了。

吃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湖州的夜晚很安静，风里带着点河水的味道，我站在巷口，嘴里还残留着花椒的微麻，像是嘴巴里装了个微型按摩器,一突一突地跳。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胃是需要偶尔被刺激一下的，不然它就睡着了，虽然第二天早上起来，喉咙里还有点冒火的意思，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去该点什么了，辣椒真是奇妙，明知道会疼,还是会惦记。

走了，回去烧点水喝,今天的舌头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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