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程绿皮,回程高铁,这趟榆林到成都的旅游团报价单我替你们撕开了看

四川青年旅行社 旅游费用 368

早上七点多的榆林火车站,天还带着点灰蓝色,风是干的,刮在脸上像细砂纸轻轻蹭过去,我站在进站口啃一个牛肉饼,油从纸袋缝里渗出来,烫得我左右倒手,旁边一个大姐扛着两个蛇皮袋,问她男人:“几号车厢?”男人不说话,把烟头踩灭,指了指我手里的票说:“跟着这后生走,他一看就是去成都耍的。”

我想笑,但忍住了,因为从某种角度说,他判断得没错,我这次跟的是一个从榆林发的旅行团,双卧转高铁,七天六晚,团费两千四百八,出发前我打了七八个电话问,每个客服都跟我说“纯玩无购物”“精华景点一网打尽”“准四星住宿”,更后我选择相信那个说话更像人、更不背稿子的客服,他跟我说了一句别家没说的:“哥,你去到成都少买点那个张飞牛肉,又贵又难吃,我给你说哪家散称的香。”

去程绿皮,回程高铁,这趟榆林到成都的旅游团报价单我替你们撕开了看-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就冲这一句,我报了名。

火车是绿皮的,慢悠悠地往南走,车厢里烟味、方便面味、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隔壁床铺一个延安大爷,听说我去成都玩,非要跟我讲他当年在成都修铁路的事。“柏油马路宽得很,路边的女娃子骑个自行车,辫子甩得老高。”他说得眼睛眯起来,像在回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青春,我把卧铺票换成中铺,躺上去晃啊晃,恍惚觉得自己也成了某个八十年代故事里的人。

到成都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地接导游姓黄,瘦高个,说话快,但是不催人,他让我们管他叫黄三碗,说是因为一顿能吃三碗甜水面。“你们这个团便宜是便宜,但我带团不快刀,走慢点,成都这地方急不得。”他举着个小旗子,上面画着个熊猫,耳朵缺了一角。

那几天我们去了宽窄巷子、武侯祠、锦里、熊猫基地、都江堰、青城山脚下,黄三碗全程没带我们进一个购物店,倒是在一个菜市场门口停了四十分钟,说“你们去里头买点现炸的酥肉和糍粑,出来别让我看见你们人手一袋,不然我眼红。”团里有个从神木来的大叔,买了两斤花椒,用透明塑料袋裹了三层,挂在背包上,走到哪香到哪,问他买回去干啥,他说:“给我婆姨做麻食,让她晓得撒子叫四川味。”

当然也不是没波折,去都江堰那天中午下雨,原定在廊桥上吃团餐,结果人太多,等位等了快一小时,有对小情侣抱怨,那姑娘嘴巴撅得能挂油壶,黄三碗也不恼,就站在雨棚下面给我们讲都江堰的水怎么分四六,讲李冰父子可能压根儿就没有儿子,“你们拍电视剧看多了”,雨点子打在青瓦上,噼里啪啦,我听入了神,忘了饿。

更舒服的是更后一天自由活动,我没去春熙路,也没去太古里,钻进玉林西路的一个老茶馆,点了一杯飘雪,看几个本地老头下象棋,一只白猫躺在竹筛里,睡得四仰八叉,隐约听见隔壁桌说“三环堵惨了”“哪个再买电子烟花就是棒槌”,我一句话也插不上,但觉得自己的陕西口音在这里也不突兀。

这趟团费到底值不值,我得说句实在话,两千四百八,如果按那些网红攻略去逐项叠加成本,旅行社肯定从房费、餐标、大交通组合里抠出了利润,但人家抠得不算难看,至少没把我们关进卖玉器的房间,没有“老乡老板突然现身”的桥段,也没让我们加钱去“更精彩的景点”,从陕北黄土高坡上车,到躺在成都老茶馆听雨,我觉得这钱买的不只是车票和门票,还有一种从干燥日子抽身出来、喘口气的权利。

回程是高铁,车厢里干净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座椅靠背能调,厕所还有纸,可我竟然有点怀念来时那列绿皮火车,它在山褶子里摇摇晃晃,像一根针线,把西北和西南慢慢缝在一起。

回到家第二天,我妈问我:“成都好不好?”我想了想,说:“好,街上的梧桐树叶子大得能当蒲扇。”

她没再说话,进厨房给我下了一碗挂面,我看见案板上放着一袋花椒,就是神木大叔送我们的那袋,他知道我爱吃麻。

你看,旅行真奇怪,花了两千多块,更后记住的,不是大熊猫怎么吃竹子,不是武侯祠的顶梁柱有多粗,而是那些交头接耳的人、那些没写进行程表的停留、那些收费项目之外的“突然之间”。

下次如果还有人问,榆林到成都旅游团到底报哪个,我会说:报那个客服愿意跟你闲聊的,报那个导游名字听起来像一道菜的,因为真正让你记住一座城的,永远是那些没写进行程单、也没法贴价签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往往不贵,但得很凑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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