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沟口坐观光车上去的时候,邻座的大哥一直在翻手机里的攻略,嘴里念叨着“先走日则沟、再去则查洼沟”之类的标准路线,我本来也想掏手机复习一下自己收藏的那几篇,后来忍住了,倒不是胸有成竹,主要是盘山公路一个弯接一个弯,脑子被晃得有点晕,索性就靠窗发呆,这一发呆,反而躲过了大多数人进沟*天的“打卡焦虑症”。
九寨沟就是这样,你功课做得再细,进去之后还是会被实地的节奏打乱,因为那地方不是让你去完成任务清单的,它有一种把人拽回“随便走走”状态的能力,尤其是早上十点前,栈道上的人还没那么多,你能听见水声在树影底下变成了好几种,有时候是哗哗地往石头上撞,有时候是闷闷地往地底下渗,还有那种慢慢流经钙华滩的,几乎听不见,但你从叶片缝隙看见光铺在水面上,像流动的玻璃。
说到看水,大家当然都冲着五花海、五彩池去,那些地方确实美,但人也真的多,我后来更偏爱犀牛海和老虎海中间的那段栈道,人少,树多,水蓝得发暗,岸边的朽木横在水下,枝杈上长出薄薄一层苔,那种蓝,我说不出来,不是相机能拍出来的“饱和蓝”,是带点阴天意味的、深不见底的蓝,你盯着看久了,会有点恍惚,像看一个缓慢呼吸的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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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点想说的,是路,别老坐观光车,景区里的栈道修得很好,不用赶,镜海到诺日朗那一段,我是走着去的,全程没怎么碰见人,路上有片林子,地上全是松针,踩上去有点滑,有股生涩的松香味,走累了就坐路边,吃个从沟口带进来的青稞饼,就着保温杯里的热水,那会儿刚好起了点小风,几片黄叶斜着落下来,速度很慢,像故意给你看似的,这种“没名没姓”的时刻,后来成了我对九寨沟更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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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吃,就别有什么幻想了,沟内只有诺日朗服务中心,饭点人多到怀疑人生,我后来干脆不在那吃,自己背点干粮和水果解决,出沟后住的地方如果近,回旅馆再正经吃一顿,九寨沟沟口的几家小馆子,什么水煮牦牛肉、野菌炒腊肉,味道都还过得去,只是别期待什么“地道藏餐”,大多都是游客口味,倒是街上卖的当地小樱桃,红得发紫,酸得人闭眼睛,很过瘾。
更后提醒一句,鞋一定要舒服,有一半的路是在走,而且很多是木栈道,硬得很,你要是穿双新鞋去,脚后跟磨破是分分钟的事,还有外套,哪怕七八月,早晚也是凉的,更好穿件薄羽绒或者防风抓绒,热了脱,凉了套上,别嫌麻烦。
九寨沟这地方,其实用不着什么*攻略,你只要记住一个原则:早起进沟,少坐车,多走路,累了就坐会儿,剩下的,交给那一路的水声和光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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