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那池水，九寨那片海—我不劝你去，真的

有些地方，去之前你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照片看过几百张，攻略倒背如流，可真的站到跟前，还是会被那水色扇一巴掌，不重,但足够让呼吸停一瞬。

我说的当然是黄龙和九寨。

先说黄龙。

去的那天天气不算好，云压得低，山下还在飘小雨，缆车慢悠悠往上爬的时候，旁边有个大哥嘟囔了一句“完了，这鬼天气看个什么”，我没接话，心里其实也在打鼓，等到缆车到顶，沿着木栈道往下走，海拔有个三千五六，走快了有点喘，但脑子还是清醒的，路边泉水哗啦啦往下淌，浅滩上一圈一圈的钙华池子，跟谁打翻了调色盘似的，浓的淡的金黄,不真实得像搭了个微缩景观。

真正愣住是走到五彩池那一块儿，见过照片，但照片*没告诉你风有多软、空气有多凉，池子是一层接一层的，水满得好像要溢出来，颜色从蒂芙尼蓝到孔雀绿，再到某种说不上来的乳白，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是在看一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活物，什么高反、疲惫、头顶上没散开的云,全都不重要了。

有个大姐穿着红色冲锋衣，在池边转圈拍照，拍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跟我搭话：“这水怎么能这么好看，是不是倒颜料了？”我笑了一下说，可能吧，上帝调黄龙的颜料时手抖了一下，她也笑，笑得跟个小孩儿似的，那个笑容我记到现在,比那些池子的具体颜色记得还清楚。

第二天进九寨，早晨六点半景区门口已经人山人海，闸机哐当哐当响个不停，观光车载着一车一车的人往里送，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车*过一个弯，眼前忽然就铺开一片蓝，蓝得那么彻底、那么深，像有人把天空撕下来一块泡在水里，全车人都“哇”了一声，不约而同的那种，没什么好害羞的,真的就是那种反应。

五花海、镜海、珍珠滩、诺日朗……每一个点都有人在说“快看快看”，举着手机的手到处都是，可我发现一个事——镜头永远赶不上眼睛看到的那个感觉，别说拍视频了，就是大师级的摄影，也差那么一口气，九寨的水有种活着的、流动的、带情绪的美，拍出来就*了，只剩个壳儿，只有人站在那里，风吹过水面，光线一跳一跳的,你才明白为什么有人不远万里来这儿就为看一场水。

下午路过树正寨，有个藏族阿妈在卖青稞饼，三块钱一个，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烫手，我买了一个，掰开，热气扑在脸上，阿妈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问我从哪里来，我说成都过来的，她点点头：“成都好，火锅好，我们这里也好的嘛，就是冷一点。”我蹲在路边吃饼，旁边是转经筒吱呀吱呀的声音，远处是瀑布的轰鸣，那一刻，我觉得我不是在旅游,而是短暂地住进了另一个世界。

当然也有狼狈的时候，九寨沟里厕所排队让人没脾气，中午吃泡面热水要加钱，太阳晒得脖子疼，我不跟你美化这些，太多人写九寨黄龙只写仙境，不写脚底磨出的泡，不写高反时候太阳穴那种突突跳，但不写吧，好像也不完整，那种又累又假又值得的感觉掺在一起,才让回来之后还想。

更后说句可能扫兴的话：如果你体力很一般，时间也不算充裕，别两个地方连着去，分开去，一次打一个，让那些颜色在你脑子里多停几天，别跟赶集似的，黄龙的水和九寨的海，都不是用来看完的，是用来发呆、走神、偶尔想起的。

回来一个月了，我夜里偶尔还会梦见那池子的颜色，醒了之后枕头还是枕头，只是那水色，怎么都甩不掉，有人问我值不值得，我心里说值，嘴上只回了一句：“你自己去一趟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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