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一开始朋友提议去恩施,我是拒绝的,两天时间,从成都杀过去,听起来就像特种兵拉练,但架不住她甩过来一张屏山峡谷“玻璃海”的照片,行吧,谁让我对那种悬浮在半空的小船毫无抵抗力。
结果就是,周六早上五点半,我已经坐在成都东站,困得像条狗,两个多小时的高铁,出站时脑子还是木的,打了个车直奔恩施大峡谷,师傅一路弯道超车,我一路抓紧扶手,胃里翻江倒海,等到景区门口,看见那直插云霄的绝壁,人瞬间就清醒了。
爬大峡谷的过程我不想细说,就是累,膝盖在哭,腿在抖,但眼睛是真的在天堂,特别是那个“一炷香”,就那么孤零零地立着,瘦高瘦高的,周围是万丈深渊,你盯着它看,会觉得人类那点破事真不叫事,风一吹过,有种它随时会倒下来的错觉,但这种岌岌可危的感觉,反而特别迷人。
下山是坐的观光电梯,长长的,贴着崖壁往下坠,同行的朋友恐高,全程闭眼,嘴里念念有词,像个神婆,我倒是觉得新奇,像在一个巨大的立体画里往下掉。
第二天是更期待的屏山峡谷,去之前做攻略,知道要走很长的栈道才能到谷底,但真走下去,还是被那水的颜色惊住了,那不是绿,也不是蓝,是一种透亮的、玻璃一样的颜色,船浮在上面,影子清清楚楚地投在河床的鹅卵石上,人站在岸边,会恍惚自己是不是在一个巨大的天然鱼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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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了条小船,就是那种更出片的窄木船,船工是个本地大哥,晒得黢黑,话不多,他不催我们拍照,就自己坐在船头,偶尔用竹篙点一下岩壁,调整方向,船底很薄,感觉水就在屁股下面流动,凉气丝丝地往上冒,我伸手去划拉水,冰得一个激灵,但那种触感很奇妙,像是摸到了一块会流动的软玻璃。

从一线天穿过去的时候,头顶的光漏下来,变成一条细细的、亮闪闪的线,周围暗下来,水声被放大了无数倍,滴答滴答的,有那么一瞬间,你真的会觉得自己逃离了所有东西,连手机都忘了举,不用刻意去摆什么姿势,那种原始而安静的氛围,本身就是更好的背景。

回程的时候,我们没赶上直达的火车,在恩施站里等了快两个小时,人瘫在候车厅的椅子上,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身体很累,但脑子里还在反刍那两天的画面,朋友在一旁翻照片,突然冒出一句:“这里的人应该活得很简单吧。”我没接话,心里却在想,我们这些去打卡的人,到底图的是什么。
可能就是图一种短暂的“抽离”吧,从成都的火锅味和车水马龙里抽离出来,去一个山水浓得化不开的地方,把自己扔进去泡两天,不用想KPI,不用管甲方,就单单为了一片叶子、一汪水、一阵风去走路,去流汗。
回来之后膝盖还疼了好几天,但逢人问起,我还是会说,恩施值得去,哪怕就两天,那种累并痛快着的感觉,像是一剂烈药,苦口,但让你确信自己还结结实实地活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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