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九寨沟那天,我高反到想把脑袋拧下来,但眼睛却在天堂里赖着不走

四川青年旅行社 九寨沟 735

从成都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大巴车摇摇晃晃,像一头没睡醒的老牛,载着一车人往川西的褶皱里钻,我靠着车窗,看着平原一点点隆起成山,路边的房子从钢筋水泥变成了木头和石头,心里那点期待也跟着海拔一起往上爬。

导游是个藏族汉子,普通话里带着青稞面的粗粝感,他说九寨沟的秋天会把人惯坏,看过了那里的水,回来再看城里的河,总觉得像是谁往沟里泼了一瓢洗菜水,我当时觉得他夸张了,后来才知道,他说轻了。

去九寨沟那天,我高反到想把脑袋拧下来,但眼睛却在天堂里赖着不走-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个观景台,我还没站稳,胸口就像被一床湿棉被捂住,脑袋里灌了铅,高反这东西不讲道理,你越在意它,它越来劲,我蹲在木栈道上,心里骂自己:花钱遭这个罪,图什么呢?旁边一个大姐递过来一瓶红景天,说“慢慢喝,别急”,我抬头,看见远处的雪山在云里露了半张脸,白得那么坦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正被击中,是在五花海。

水是静的,但你盯着看久了,又觉得它在动,那种蓝色不是调色盘上能找到的,像是天光掉进去,又被水妖揉碎了,掺了点松香和翡翠的脾气,一棵老树倒在水里,树干成了珊瑚的骨架,枝丫上寄生着新的苔藓,像一场*了又活的梦,周围都是举着手机的人,可没人说话,那安静里有一种近乎神圣的默契——大家都在等自己的眼睛跟上自己的心。

我蹲在湖边,风从水面掠过来,带着雪山和松脂的味道,忽然觉得,高反的头疼好像也没那么要紧了,人在好看的东西面前,会变傻,也会变软,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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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去了诺日朗瀑布,水声先到的,轰隆隆,像地下埋着千军万马,等走到跟前,水雾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爽快,瀑布从钙化堤上跌下来,分成无数道水流,有的像马尾,有的像珠帘,有的干脆散成雾,在阳光下闪出细碎的虹,我站在那里,裤脚湿了,鞋里进了水,却不想挪开,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是在看风景,而是在和一股很有劲的生命力对撞,那种撞击不疼,反而把你的疲惫、你的焦虑,都撞轻了。

树正群海是傍晚去的,夕阳斜着打过来,把海子照成一块块液态的金子,水底的水藻、石块、倒木,像被谁精心摆过,错落得那么自然,几个藏族阿妈在转经筒前慢慢走着,嘴里念着什么,声音被风揉碎了,飘进水里,我看着她们背影,忽然想起导游说的另一句话:“我们这里人觉得,海子是山神的眼泪,不能大声吵。”

那一刻,我信了。

景区的木栈道上到处都是人,但奇怪的是,你并不觉得挤,因为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看风景,心里都在跟自己的世界对话,有个上海来的老阿姨,走几步就坐下,说“走不动了走不动了”,可下一秒又站起来,说“不行,前面那个海子太好看了”,她先生背着手笑她:“你呀,就是典型的嘴巴不要身体很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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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笑了,旅游这件事,说白了就是折腾,折腾身体,折腾时间,折腾钱包,更后换回几张照片、一段记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我在那儿”的感觉,九寨沟给不了你什么实打实的好处,它不负责解决问题,不负责治愈失恋,也不负责让你重新燃起对生活的热情——它只是把一份近乎蛮横的美,摊在你面前。

你接不接得住,它不在乎。

可奇怪的是,就在那一眼一眼的蓝、一程一程的绿里,我好像把自己弄丢了一部分,丢在那片海子里,那阵风里,那场瀑布的水雾里,不是失落,是一种很轻的、心甘情愿的“留下”。

回程的车上,我又经过那个观景台,头不疼了,心却开始发慌,这滋味和失恋有点像——明明刚见过,已经开始想。

导游说,九寨沟地震后修复得不错,某些地方甚至比从前更灵了,我没见过从前的九寨,无从比较,但眼前的九寨,够我惦记很久了。

下次,我想带着喜欢的人来,不拍照也行,就并排坐在五花海边上,看水,看树,看倒影里晃动的天,如果高反来了,就把脑袋靠在她肩上,说一句:

“你扶着我,我觉得我还能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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