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水把山养活了,山把人看傻了

四川青年旅行社 九寨沟 612

从成都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往川西开,窗外的雾缠在山腰上,像没睡醒的人在赖床,司机师傅话不多,偶尔吼一嗓子“前面有段路在修,坐稳了”,车里的人东倒西歪,有的大妈已经开始剥橘子,整个车厢飘着一股酸甜味。

说实话,去九寨沟之前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网上那些图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真的,我总怕到了那儿发现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但真的站到五花海旁边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水怎么能蓝成这样?不是那种加了滤镜的假蓝,也不是游泳池贴了瓷砖的蓝,是那种从冰川上慢慢渗下来、带着凉意的、活生生的蓝,水底的树杈子横七竖八地躺着,不知道*了多少年,但被水一泡,反而像睡着了一样,旁边有个大哥举着手机跟家里人视频:“你看嘛,这个水,没有P过,真的没有P过!”他喊得脖子上的筋都起来了。

九寨沟,水把山养活了,山把人看傻了-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我沿着栈道慢慢走,人多肯定是多的,但奇怪的是,只要一抬头看见那些水,吵闹声就远了,珍珠滩的水从一块块圆溜溜的石头上滚过去,真跟谁不小心把一把碎银子撒在坡上一样,水声脆生生的,不闷,哗啦哗啦的节奏像在赶路,有棵老树站在水边,根须虬结地抓着地面,我伸手摸了摸树干,凉飕飕的,有些裂缝里还长着青苔,那一刻觉得这棵树比我有耐心多了,站在这里陪着这片水,一陪就是上百年。

走到长海的时候变天了,刚才还晴着,忽然就阴沉下来,山间的云涌上来,把远处的雪峰盖了个严实,长海的水面灰蓝灰蓝的,像一块没烧好的铁,带着点钝钝的光,风从湖面刮过来,冷得人一哆嗦,旁边几个川妹子穿着薄薄的裙子在拍照,冻得直跺脚,拍一张就赶紧裹上羽绒服,我心想,这大概就是九寨沟的性格吧,它不伺候你,它该下雨下雨,该出太阳出太阳,你爱来不来。

这两年总听人说九寨沟地震后元气大伤,有些池子没水了,有些栈道毁了,去之前我也有点担心,怕看到一片残破,但事实上,诺日朗瀑布的水照样轰隆隆地往下冲,水雾溅到脸上,凉得人一激灵,树正群海的磨坊还在,转经筒被水推着一刻不停地转,吱吱呀呀的,像老人在哼一*没调子的歌,地震留下的痕迹确实还有——某段山体露出一大片灰白的岩壁,像一块没愈合的疤,但草木已经重新长起来了,绿莹莹的,把那些伤疤衬得也没那么触目惊心了。

我心里替这些山水松了口气。

回来的路上,大巴车在九寨沟县的小餐馆停下吃饭,老板娘端上一盆野山菌汤,撒了把葱花,热气腾腾的,她说以前这儿没这么多游客的时候,沟里的藏民到县城赶集,就背个竹篓子,现在满大街都是卖牦牛肉干和青稞饼的,她说着笑了笑:“来的路上看到那些大卡车没?都是搞建筑的,现在条件好了,路比地震前还好。”我吃了一口青稞饼,干巴巴的,但嚼久了有股麦子香。

晚上住在沟口附近的民宿,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黑红,说话带着川西口音,我蹲在院子里洗袜子,他走过来递给我半根烟,我摆摆手说不抽,他就自己点上,慢悠悠地说:“你们城里来的都觉得这儿是天堂,其实我们天天守着这些山水,就觉得是过日子,水再蓝,洗完衣服、喂完猪,低头一看还是那些水嘛。”我笑了,说:“那是你看烦了。”他也笑,眼睛眯起来,像两弯被山风吹散的烟雾。

夜里躺在床上回想,脑子里全是那些颜色,老虎海蓝得发黑,镜海平得能照见云,芦苇海里的芦花白得像落了一片雪,说真的,写到这里我还是觉得词穷,九寨沟的水是活的,它有自己的脾气:高兴了就蓝得没心没肺,不高兴了就灰扑扑的不搭理人,山把头低下来照影子,一照就是千万年,人来了又走了,手机里存了一堆照片,心里留了一抹颜色,回到城里还是得挤地铁、赶报表,但你知道那些水还在那儿,还在流,还在变颜色,就不觉得那么空了。

回去那天早晨又下了点小雨,我站在大巴车边回头看,山腰上的雾正慢慢散开,像神明在卷起床幔,车上有个大哥在收拾塑料袋,把没吃完的锅盔绑成个包袱,回头跟我搭话:“下次再来嘛,秋天来,叶子红的时候更巴适。”我点点头。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不用等秋天,有些地方去一次就够了,它会在你心里占一个位置,像一块温润的玉,偶尔摸一摸,还是凉的,但你知道它是活的。

标签: 九寨沟旅游与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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