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成都之前,朋友跟我说,你要想真真切切感受一盘三国,不是看书,也不是看电视剧,是把你扔到武侯祠、锦里、还有那些诸葛亮刘备当年可能压根儿没走过的街上,实实在在地走一趟,我当时还笑他夸张,结果昨天走完,我坐在路边茶馆揉脚的时候,才觉得他说得真对。
我这趟也没什么精密计划,早上睡到自然醒,在酒店楼下吃了碗杂酱面就出发了,*站是武侯祠,说句实话,我对这种“祠”啊“庙”啊一开始兴趣不大,觉得无非就是几尊塑像几块匾,但武侯祠不一样,你走进去,感觉空气都是重的,不是那种压抑的重,是时间堆出来的沉,红墙竹影那条道,我走了两遍,很多人在那儿拍照,我也拍了几张,但后来把手机收起来了,就靠着墙站了五分钟,旁边有个大爷,拿个保温杯,也在那儿站着,我俩谁也没说话。
从武侯祠出来,旁边就是锦里,网上很多人说锦里商业化太严重了,都是卖吃的和义乌小商品,我倒觉得还好,旅行嘛,你不能全要“真”,有时候假热闹也是热闹,我在锦里吃了碗三大炮,就是那个“砰砰砰”三声响的糯米团子,红糖水一浇,甜得有点齁,但你要让我推荐,我反而不推荐你在这儿吃正餐,逛个气氛就行,有个摊子卖“张飞牛肉”,那小哥黑着脸,真的像张飞,也不知道是涂了油彩还是天生肤色,我差点问他是不是姓张。
中午我在附近找了家小馆子,点了份回锅肉和一份蹄花汤,回锅肉偏咸,但配米饭正好,蹄花汤炖得稀溜耙,筷子一夹就脱骨,老板娘看我一个人,还多给我舀了勺汤,我说谢谢,她说“谢啥子嘛,你多吃点,下午还要走路噻。”成都人说话就是这种调调,尾音往上扬,听着就舒坦。

下午我去了杜甫草堂,你可能会问,三国路线去杜甫草堂干嘛?但你想啊,杜甫写“出师未捷身先*”,写诸葛亮写得比谁都动情,草堂里也有个“大雅堂”,里头有诸葛亮和杜甫的塑像,两个隔了几百年的人站在一起,感觉挺奇妙的,草堂的竹子长得野,不是那种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风一吹哗啦啦响,我就坐在石凳上,听了好一会儿,差点睡着。

其实我原本还想去惠陵看一下,就是刘备的墓,结果走到门口,腿已经开始发软了,我就站在外面望了望,那封土堆上长满了草,绿油油的,说实话也没啥好看的,但你就是会忍不住想,一千八百年前,那个从卖草鞋起家、一路颠沛流离的人,更后就躺在这儿了,历史这东西,你在书上看是一回事,站在跟前又是另一回事。
傍晚的时候,我*到了一条叫“洗面桥街”的小路,这条街的名字据说跟刘备有关,说他当年思念关羽,天天在这儿洗面泪流,真假不知道,但黄昏的时候走在这条街上,两侧是老居民楼,楼下有麻将声,有理发店,有卖卤菜的推车,生活气很足,有个嬢嬢在路边摘菜,脚边趴着一只黄狗,那狗连眼皮都懒得抬,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所谓三国,所谓那些英雄,更后都化成了这些一点都不英雄的日常,但正是这些日常,让成都变得有意思。
这一整天走下来,步数三万二,脚底板真心疼,但你要问我值不值,我肯定说值,成都的三国不是被圈起来的三国,它是活的,散在街巷里,散在一碗面、一盏茶、一句“要得”里头,你别指望一天能“看完”三国,你只能“踩过”它,像踩过秋天的梧桐叶,沙沙响,然后鞋底上还沾着点碎屑,走路时偶尔带起来几片。
更后说一句,如果你也要走这条线,别学我穿帆布鞋,穿双底厚一点的,软的,别逞能,好了,我泡完脚了,准备睡了,明天再去吃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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