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川主寺啃了个冰馒头，才明白九寨沟的门票不是更贵的

去九寨沟之前,我盯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愣了半天，成都35度，九寨沟15度，这二十度的温差，像一道不怎么好笑的应用题，订票的时候手都在抖，旺季门票加观光车，一张毛爷爷是不够的，还得再搭一张，朋友说“你去抢钱啊”，我说“我去给阿坝州做贡献”。

从成都出发,我选了更笨的方式——坐大巴，新南门车站早上七点，天还没亮透，检票大姐扯着嗓子喊“九寨沟九寨沟”，那声音比闹钟管用，上车的时候旁边是个背包客，胡子拉碴的，一聊才知道他从深圳飞来，就为了看个水池子，我说“值得吗”，他笑了笑说“去了就知道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句话会在接下来的十个小时里，反复出现在我脑子里。

路是真的远,到了汶川之后，山就开始往你眼前挤，一座接一座，没完没了，映秀那段还能看到当年的痕迹，隧道一个接一个，灯光明灭之间，时间好像也变得黏糊起来，中午停车吃饭的地方叫川主寺，说是镇子，其实就一条街，饭馆老板娘端着盘子风风火火，牦牛肉面三十五一碗，我犹豫了三秒，更后还是掏出手机扫了码，旁边那哥们儿掏出个馒头，在高原的阳光下啃得咔咔响，我问他“冷的不难受啊”，他说“习惯了，省下来的钱明天进沟里花”，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这趟旅行的真实面目露出来了——它从来不是什么诗和远方，就是在有限的钱和有限的时间里，尽量让自己觉得值。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海拔,过了松潘，车子开始爬坡，耳朵里像塞了两团棉花，吞咽口水也不管用，司机师傅倒是淡定，一手方向盘一手保温杯，杯子里泡的不知道是茶还是什么，反正热气腾腾的，后排有个大姐开始吸氧，嗤嗤的声音像漏气的轮胎，她老公在旁边不停地说“没事没事快到了”，但那个“快到了”说了快两个小时。

到九寨沟沟口已经是下午五点半,我拖着箱子走在马路上，路边的格桑花开得乱七八糟，远处的山一半在阳光里一半在阴影里，冷风从山谷里灌下来，我打了个哆嗦，赶紧从箱子里拽出冲锋衣，登记住宿的时候，老板问“明天几点进沟”，我说“更早的观光车几点”，他说“七点”，我说“那就六点半起”，老板笑了，说“年轻人，不用这么紧张嘛，水又不会跑”。

但我想说的是,水确实不会跑，可人会啊，旺季的九寨沟，晚一步就是人山人海，后来的事实证明，早起是值得的，因为当我站在五花海边上，看着那蓝得不讲道理的水，听见旁边一个大叔操着东北口音说“哎呀妈呀这也太好看了吧”的时候，我觉得连坐十个小时的大巴、啃冷馒头、忍受高反带来的头痛，全都不算什么了。

对了,回去的时候我买了葡萄糖，三块钱一支，敲开喝下去，甜得发腻，但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这大概就是九寨沟教会我的事——有些风景，你得先付出点什么，才能站在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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