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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出发,去东山岛晃了七天,我把魂儿丢在那片海风里了
去东山岛这事儿,说出来有点冲动,本来在成都喝茶嗑瓜子好好的,刷到一条视频:一个渔村的巷子尽头,突然就撞进一片海,蓝得不讲道理,当时就把瓜子一扔,开始订票。
结果查路线才发现,这地方真不算方便,成都到厦门飞两个多小时,落地还得坐车到漳州,再从漳州颠到东山,前前后后折腾大半天,但有些地方就是这样,越不好走,到了之后反而越觉得值。
到铜陵镇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出租车师傅一路开,窗外从高楼慢慢变成低矮的民房,空气开始咸起来,那种隐隐约约的腥味儿,不算好闻,但让人莫名兴奋,我住的民宿在顶街,一条窄得连三轮车都要小心翼翼的老巷子,老板娘操着带闽南腔的普通话给我指路:“你一直走到底,看到一棵歪脖子树往右*就到了。”那语气,好像我来过一百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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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晚上什么也没干,就在南门湾的堤坝上坐着,海风吹得人头发打结,旁边几个当地阿婆在聊天,一个字也听不懂,但那种语调起起伏伏的,莫名觉得安心,远处有渔船亮着灯,一明一灭的,像在打什么暗号,当时脑子里冒出个很矫情的念头:原来我活了三十年,居然才*次见到这样的夜晚,这念头三秒后就被自己嫌弃了,但确实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醒得特别早,可能是生物钟还没调过来,也可能是窗外那几只鸟实在太吵了,干脆爬起来去看日出,金銮湾的沙滩平得像一面镜子,踩上去会有一层薄薄的水膜,把天空完整地倒扣在地上,日出那会儿,颜色是一层一层染上去的,先是灰蓝,然后紫,然后橘红,更后才舍得放出那种金灿灿的光,有个大爷在沙滩上写毛笔字,用海水当墨,写完浪一抹就没了,他再接着写,我在旁边看了好久,觉得这个画面比日出本身还有意思。

苏峰山的环岛路是一定要骑一趟的,租了辆电瓶车,马力不大,上坡的时候还得用脚蹬两下,但它便宜啊,四十块钱骑一整天,那条路贴着海岸线修的,有一段蓝得特别过分,是那种加了滤镜都嫌假的程度,我把车停在路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脑子里什么也没想,真的就是一片空白,你知道的,在城市里待久了,大脑能一片空白简直就是奢望,海风把防晒衣吹得啪啪响,我突然觉得,那些在成都焦虑到失眠的晚上,好像上辈子的事了。
鱼骨沙洲我没去成,因为潮汐时间没算好,到了码头船家说现在去不了,要等下午,我说那算了吧,下次再来,这句话说完自己笑了——旅行里的人特别爱说“下次再来”,天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不过这种遗憾也没让我多难受,反而觉得有了个念想,转头去吃了碗猫仔粥,其实就是海鲜粥,但那个鲜法很霸道,米粒煮得将烂未烂,虾是甜的,海蛎是嫩得咬下去会爆浆那种,吃完走在巷子里,阳光把影子拉得老长,觉得自己像只餍足的猫。

中间有一天纯粹是在浪费时间,找到了文公祠旁边那个天台,视野好得要命,整个南门湾尽收眼底,我就坐在那儿发呆,看下面的屋顶层层叠叠,看晾晒的床单被海风吹得鼓起来,看远处的渔船慢悠悠地移动,坐了一下午,什么景点也没去,什么照片也没拍,可能这才是自由行的意义吧,敢于浪费时间,敢于做一些在日常生活里显得特别*的事。
更后一天傍晚又去了一次南门湾,海还是那片海,但我好像跟它熟了,坐在堤坝上,旁边多了个卖海蛎煎的大姐,她问我明天就走了?我说嗯,她说那多玩两天嘛,我说不玩了,钱花光了,她笑起来,那个笑声特别响亮,说那你下次带够钱再来,你看,又是“下次”。
这次出行前,其实我刚经历了一段不太好的时期,成都的阴天、加班、失眠、各种生活琐碎搅在一起,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皮筋,东山岛没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它不能解决我的问题,但它让我在那个歪脖子树往右*的巷子里,在那片蓝得不讲道理的海边,在那碗鲜得过分的热粥里,喘上了一口气。
走的那天早晨,我拖着行李箱穿过顶街,巷子里一个阿姨正往竹竿上晾衣服,水滴答滴答落下来,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用闽南话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懂,但感觉大概是“走了啊”之类的,我就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回到成都,天还是阴的,但我打开手机看那些照片,闻到图片里没有的海风味道——虽然那味道只能靠记忆脑补了,朋友问我东山岛好不好玩,我说也没什么,就是去了七天,晒黑了三个度,然后心变慢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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