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成都晃荡了五天,算完账我们相视一笑**
从成都东站拖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我跟老周说好了,这趟实行“软穷游”,什么意思呢?就是不刻意省钱,住得要舒服,吃方面绝不能委屈自己,但也不去当那个花几千块住一晚酒店、吃一顿饭的*大头,我们想试试,在成都这座以安逸闻名的城市,两个普通人,舒舒服服地晃荡几天,到底要从口袋里掏出多少银子。
先算大头的固定开销,来回高铁票,两个人加起来两千出头,住宿我们订在春熙路附近一条巷子里的民宿,不算特别便宜,但推开窗能看见楼下大妈在择菜,外卖能点到方圆三公里内所有叫得上号的苍蝇馆子,一晚上三百五,四晚一千四,我跟老周平摊下来,一人七百,这个价位换来不用每天赶地铁去吃喝的便利,我们认为值。
落地*顿,我们就没忍住,放下行李已经下午两点,饿得前胸贴后背,随便*进一家门口坐着几个本地大爷的面馆,我要了二两素椒杂酱,老周要了二两牛肉面,加起来不到四十块,面端上来,筷子一搅,那股熟油辣子的焦香直冲天灵盖,我吸溜完更后一口面,看着碗底的红油,心里就有数了——这趟成都之行,吃的预算恐怕要超。
果然,接下来几天,我们在“吃”这件事上完全失控,不是那种失控,而是那种“哎呀来都来了”式的自我说服,中午刚在一家做了三十年的苍蝇馆子吃完一盘肝腰合炒加一份圆子汤,人均五十,撑得在街上遛弯消食,路过一家蛋烘糕推车,老周用胳膊肘捅捅我:“这个,好像就是攻略上那家。”得,又站住了,奶油肉松的,芝麻白糖的,一样来一个,捏在手里烫得直倒手,边走边吃,五块钱一个,可那份走在异乡街头、手里有食、心里没事的快乐,五十块也买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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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就更别提了,串串香吃了一顿,两个人大汗淋漓地数签子,一百七,火锅吃了一顿,没去那些连锁大店,钻进玉林路一个老小区里找那种只有几张桌子、菜单是用粉笔写在黑板上的小店,九秒毛肚、鲜鸭血、耗儿鱼、贡菜,样样都来了一份,吃到锅里只剩翻滚的红油和花椒,结账二百三,老周摸着肚子说:“这要在咱们那儿,这品质没四百下不来。”我只能点头,然后把更后一片红糖糍粑塞进嘴里,糯得粘牙,甜得刚好。
有一个晚上实在吃不动辣了,两个人沿着府南河散步,走到九眼桥附近,河边酒吧的民谣歌手在唱《成都》,我们没进酒吧,就在河边的石凳上坐着,看灯光碎在水面上晃,觉得有点饿,但不是吃饭的饿,是嘴巴寂寞的饿,就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两份蹄花汤,深夜十一点,一碗白汤汤的蹄花送到手里,芸豆炖得绵软,蹄花颤巍巍地一碰就脱骨,蘸着小米辣酱油水吃下去,浑身毛孔都张开了,这顿夜宵加上配送费,六十,你说它能算进餐饮预算里吗?不能,这是属于深夜的额外惊喜,属于预算外的温柔乡。

除了吃,门票和交通倒没花多少钱,大熊猫基地门票一人五十五,我们一大早去,看见那些黑白团子抱着竹子啃得比我们人类吃甘蔗还利索,瞬间觉得这钱花得值,去人民公园鹤鸣茶社喝茶,两杯盖碗茶,竹叶青配开水壶,一共四十,可以无限续杯,坐到地老天荒,我们在湖边的藤椅上瘫了一下午,听隔壁桌的成都阿姨用方言讨论自家女婿,间歇性地嗑瓜子、掏耳朵(这额外花了三十),阳光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时间浓稠得像是茶杯里的茶垢,慢慢就沉淀了。
武侯祠和锦里是连着的,前者门票五十,后者免费,我们在武侯祠的红墙竹影里给彼此拍了无数张故作深沉的背影照,出来后直接*进锦里被人潮推着走,什么都没买,那些亮晶晶的旅游纪念品和十块钱一份的“正宗三大炮”丝毫*惑不了我们,因为肚子要留给更有名堂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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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基本靠共享单车和地铁,成都的绿道修得实在是好,我们从市区一路骑到天府艺术公园那边,路过无数个茶馆和麻将桌,成都有一种本事,就是把生活过成展览,你骑着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就像在逛一座活着的市井博物馆,几天下来,市内交通费两人加起来不到一百。
更后一天算总账,五天的酒店一千四,往返高铁两千二,各种吃吃喝喝加起来将近一千六,门票及杂项四百,交通八十,零零碎碎还有一些买水、买水果、给朋友带兔头特产的开销,拢共花了差不多五千八,两个人,人均两千九。
我跟老周坐在去高铁站的出租车上,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行道树,突然都笑了,两千九,说多不多,够买一部中端手机,或者交一个月房贷,但说少也绝不少了,它换来了五天的胃是满的、心是空的——不是空虚的空,而是那种什么都不用想、只需专注于下一顿吃什么、这条巷子通往哪里的空灵,在成都,我们学会了把脚步放得跟本地人一样慢,*快起来的,可能只有面对美食时筷子伸出去的速度。
如果你也打算两个人来成都,不穷游、不*,就想过几天像毛细血管一样渗透进这座城市肌理里的日子,那么这份账单可以给你做个小参考,别带太多目的地来,毕竟在成都,“逛吃”本身,就是更好的行程。
车窗外,成都的晚霞正在城市天际线上铺开,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碗红油,温柔又热烈地灼烧着这个我们即将离开的地方,老周已经在查下次飞成都的特价机票了,我没有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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