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一辆*C的车，我钻进川西的雾里
凌晨四点,乌海的天还黑得像块炭，媳妇把更后一件羽绒服塞进后备箱，嘀咕了一句：“带这么多，能穿上吗？”我没理她，只盯着手机导航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线——从乌海到成都，一千四百多公里，中间要穿过甘肃，再斜插进四川。
车子发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在内*古生活了八年的城市，其实也挺可爱的，只是人嘛，总想去别人待腻的地方看看。
出乌海界的时候,路两边还是戈壁滩那副老样子，沙土色的地面上稀稀拉拉长着些骆驼刺，远处的山光秃秃的，像被谁用剃刀刮过一遍，我降下车窗，干热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土腥味儿，媳妇说关上关上，全是灰，我说你懂啥，这叫大西北的味道。
过了银川没多久,地貌开始偷偷变了，先是路边多了些杨树，然后不知不觉间，黄土变成了褐色的山包包，再后来连庄稼地都冒出来了，等进了甘肃界，服务区卖的已经是牛肉面了，我买了碗，十五块，肉只有薄薄两片，但汤是真鲜，媳妇尝了一口说，这要是在乌海，起码卖二十五。
真正让我开始兴奋的,是快到陇南那段路。
以前总觉得甘肃就是干,就是黄，就是风沙，可陇南不一样，山是绿的，水是清的，隧道一个接一个，长得好像永远钻不完，更夸张的一个隧道开了快十分钟，出来那一瞬间，眼前整个世界都变了——山突然就高了，陡了，像一群沉默的巨人站在你面前，山腰上缠着雾气，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儿是云哪儿是炊烟。
媳妇把手机举起来拍视频,嘴里念叨着：“我的天，这太假了吧，跟画似的。”我知道她想说啥，因为我也觉得不真实，这种绿，这种湿漉漉的空气，跟乌海简直是两个星球。
进了四川界,路就不好走了，不是高速不好，是那种弯道让你不敢踩油门，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导航里志玲姐姐软绵绵的声音不停地说“前方急转弯，请慢一点”，我把车速降到六十，后面的川A牌照小车一辆接一辆超我，开得飞快，好像这种路对他们来说就跟直道似的。
傍晚六点多,终于到了成都收费站，排队的时候，我看见收费站顶上“成都”两个字，突然有点恍惚——早上我还在乌海的沙尘里，现在已经在天府之国了。
在成都休整了两天,宽窄巷子逛了，火锅吃了，被辣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但就是停不下筷子，然后我们继续往川西走，目标是四姑娘山。
从都江堰往西,海拔开始往上蹿，车子明显感觉没劲儿了，油门踩到底，转速上去了，速度就是起不来，媳妇有点紧张，问是不是车坏了，我说正常，高原反应，车也缺氧，她白了我一眼：“车还能高反？”
过了映秀,路更险了，有一段是盘山路，从山脚一直旋到山顶，再从山顶旋下去，往车窗外一看，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河水像条白线一样在底下流，媳妇**抓着扶手，一句话不说，我也紧张，手心全是汗，但又不敢让她看出来。
到了巴朗山垭口,海拔标着4480米，我停下车，想拍几张照片，推开车门那一下，冷风跟刀子似的刮过来，我赶紧把羽绒服裹上，媳妇在车里不肯下来，说头疼，我回头看她，嘴唇确实有点发紫，想起后备箱里那件被她嫌弃的羽绒服，现在穿在身上，真香。
垭口上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但那个景色，怎么说呢，就是你站那儿，突然就不想说话了，远处的雪山一座挨一座，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天空蓝得不真实，像调过色一样，有个藏族大哥在卖烤牦牛肉串，十块钱三串，我买了六串，肉很硬，咬得腮帮子酸，但香味儿足，撒了孜然和辣椒面，吃得我眼泪汪汪——也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辣的。
下山的路上,媳妇缓过来了，开始翻刚才拍的照片，翻着翻着突然说：“其实咱们乌海也挺好的，至少地平，开车不害怕。”我笑了笑没接话，她说得对，乌海确实平，平得有些单调，但出来这一趟，我突然理解了，旅行的意义可能就在于，让你从单调里跳出来，看看山有多高，路有多险，然后在某个瞬间，又突然想念起那份单调来。
返回的时候,车子前挡风玻璃上全是撞*的飞虫，雨刷器一刮，糊成一片，媳妇去买了两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在服务区一点点擦干净，擦完她直起腰，说了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下次别开这么远了，坐飞机吧。”
我说行。
但我知道,下次我还是想开车，因为那种从荒漠一路开进青山的感觉，飞机给不了你，那种看着后视镜里*C的车牌，在陌生的山路上颠簸的感觉，飞机也给不了你。
回乌海那天傍晚,正好赶上落日，西边的天烧得通红，整个城市像镀了一层铜，媳妇说，还挺好看的，我说是啊，出去一趟，回来啥都好看了。
车停进小区,熄火，里程表上多了三千七百公里，车身上全是泥点子和虫胶，明天得好好洗洗了，不过今天算了，今天就想躺沙发上，把这一路的照片翻一遍，然后跟媳妇说——
哎,下回咱们去云南吧。
标签： 乌海自驾四川旅游攻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