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路上，一定要带上这几*歌

去年十月，从成都出发往川西走的时候，我其实没想太多，就是把几件厚衣服塞进背包，相机挂在脖子上，耳机揣兜里，就这么上路了，结果那趟回来之后，我印象更深的不是某个垭口的风景，而是车上放的那些歌，真的很奇怪，有些旋律跟高原的公路就是天生一对，离了那个环境听,味道就淡了。

我记得特别清楚，是在折多山那段盘山路上，海拔四千二，窗外全是灰**的碎石和低矮的草甸，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车里同行的人都在打盹，我一个人盯着前方的路，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灰色带子缠在山腰上，就在那时候，我随手点开了痛仰乐队的《公路之歌》，当那句“一直往南方开”响起来的时候，虽然我们明明是往西走的，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突然觉得这条路通向哪里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正在路上，正在移动，正在离开什么，也正在奔向什么，那种自由感,在平原的城市里听一百遍也找不到的。

傍晚过塔公草原的时候，我换了朴树的《平凡之路》，那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下来了，远处的雅拉雪山露出一个尖尖的角，金色的，像假的似的，草原上的牦牛慢吞吞地过马路，我们的车只能停下来等，就在那个停顿的间隙里，“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从音响里淌出来，你知道吗，在城市里听这句歌词，你会想到奋斗啊、漂泊啊这些很重的东西，但在塔公草原的那个傍晚，夕阳把整个草原染成橘红色的时候，你突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你跨过的山都在身后，你穿过的人海早就散了，此刻只有风、草原和远处静默的雪山，那个瞬间，我差点哭了，不是难过,就是觉得特别释然。

到了色达就更不一样了，满山遍野的红房子，密密麻麻的，从山脚一直堆到山顶，我们到的时候是清晨，炊烟刚刚升起来，整个山谷笼罩在一层薄薄的蓝色雾气里，天还没完全亮透，已经有喇嘛在走动了，绛红色的袍子在晨雾里若隐若现，我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突然想听李志的那*《梵高先生》。“谁的父亲*了，请你告诉我如何悲伤”，这句歌词在色达的清晨听，竟然一点都不违和，反而觉得那种孤独感，那种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的无力感，跟眼前这片虔诚得近乎固执的红房子，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旁边有个姑娘蹲在地上哭，她的同伴就在旁边站着，也没劝，就安安静静地陪着，我想，来色达的人,大概心里都装着一些放不下的事吧。

新都桥那段路，我循环播放的是许巍的《故乡》，新都桥号称是摄影家的天堂，但其实秋天去的时候，叶子都快掉光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惊艳，倒是那条穿过镇子的公路，笔直的，两边的杨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有一种苍凉的好看。“天边夕阳再次映上我的脸庞”，那个画面跟许巍的声音配在一起，你眼前就会浮现出很多画面，关于离别，关于归来，关于在路上遇到的那些人，那些相识只有几天的旅伴，在青旅的院子里一起喝过的酥油茶，凌晨四点爬起来看日出时互相借过的厚外套，然后各自收拾背包，说一声再见,就真的再也没见过了。

后来我把这个歌单发在小红书上，没想到很多人留言说她们也听过类似的，有个姑娘说，她在稻城亚丁徒步的时候，累得走不动了，坐在路边喘气，耳机里突然随机播放到万青的《杀*那个石家庄人》。“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她说那一刻她决定了，回去就辞职，虽然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后来到底辞没辞，但那种被一*歌推着做出决定的瞬间，我是理解的，在高原上,人好像特别容易对自己诚实。

其实回过头来想想，这些歌跟川西有什么关系呢？没有直接关系，许巍唱的是北方的故乡，痛仰唱的是南方的公路，李志唱的是南京的夏天，但你把它放到川西的路上，放到四千多米的海拔上，放到那些喘不过气来的垭口和怎么也望不到头的草原上，它们就变成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也许是因为高原会放大人的情绪吧，快乐的更快乐，孤独的更孤独，而音乐恰好是情绪的催化剂，在一片稀薄的空气里,它直接钻进了你的血管里。

我后来在理塘的一个小饭馆里，听到藏族老板用音响放藏语版的《成都》，发音完全不标准，调子也跑得厉害，但我坐在那儿吃着一碗二十块钱的牛肉面，突然觉得特别好听，隔壁桌几个自驾的大叔在划拳喝酒，老板娘趴在柜台上玩手机，窗外的雪山在正午的阳光下白得发光，那一瞬间我在想，可能不是某*歌适合川西，而是川西本身就是一*歌，它有前奏，有高潮，有间奏，也有尾奏，你开车穿过那些山谷、草原、雪山、寺庙,就像在听一*很长的交响乐。

前阵子我把那个歌单重新翻出来听了一遍，在成都的出租屋里，同样的歌，同样的耳机，窗外是灰**的天和嘈杂的马路，突然觉得很平淡，甚至有点矫情，我知道那些旋律里的魔力，已经被我遗落在四千公里外的某条盘山公路上了，它们属于高原稀薄的空气，属于车窗外的经幡和玛尼堆,属于那些在别处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的瞬间。

所以如果你要去川西，记得提前下载好歌单，那边的信号很差，很多地方压根没网，但更重要的是，你带上路的那些旋律，很可能会成为你记忆里更清晰的部分，等哪天你回到城市，在某个加班的深夜偶然听到那*歌，你会突然想起折多山的风、色达的晨雾、新都桥笔直的公路和塔公草原那个让你差点哭出来的日落，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你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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