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这帮“老顽童”在成都耍了一天,我才明白什么叫生活**
接这趟活儿纯属意外。
一个做旅游的朋友在微信上跟我抱怨,说更近接了个老年团,缺个帮忙扛相机的“壮丁”,问我有没有空,我那天正好没事,稿子写得头疼,想着出去透透气也好,权当是搜集素材了,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成都夕阳红旅游公司”某分团的一日编外人员。
约定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在人民公园门口集合,我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心想着老人嘛,一般都守时,说不定还得我等等他们,结果我发现自己too young了,公园门口那个写着“夕阳红”字样的小旗子下面,乌压压一片,叔叔阿姨们早就到齐了,正三五成群地聊得热火朝天,我悄悄站到导游小刘旁边,低声问:“不是八点半吗?怎么都这么早?”小刘无奈地冲我一笑,悄声说:“你是不懂,老人家出来玩,那积极性比我们年轻人高多了,七点多就有人给我打电话问车到哪儿了。”
我扫了一眼这群平均年龄估计在六十五岁往上走的团友,心里大概有了个数,他们穿着颜色鲜艳的冲锋衣,背着鼓鼓囊囊的包,精神头好得惊人,有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摄像机,对着公园门口的石狮子横拍竖拍,那专注劲儿,比我们这些搞自媒体的还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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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的*站是宽窄巷子,我原本以为,这种大众景点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走马观花,拍个照就算来过了,但事实证明,我又想简单了。
队伍里有个穿红毛衣的阿姨,大伙都叫她“王姐”,王姐是个典型的“成都孃孃”,嗓门大,性格爽朗,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在窄巷子那个*的拴马石前,一堆年轻人正在排队打卡,王姐也不着急,就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等年轻人拍完一波,她一个箭步上前,没摆什么剪刀手,也没舞起五颜六色的丝巾,而是从包里掏出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大红苹果,放在拴马石上,然后自己往旁边一站,招呼同伴:“老李,快给我拍一张!这寓意多好,‘石’来运转,平‘石’安安!”
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创意,这解读,不佩服不行,旁边几个路过的年轻人也被逗乐了,纷纷举起手机拍王姐和她的苹果,王姐也不怯场,还热情地招呼人家:“拍好看点啊弟弟,发网上记得开美颜!”那股子自信和松弛感,真不是谁都学得来的。
午饭是在一家叫“鸡毛店”的川菜馆解决的,看名字就知道是地道馆子,这也是让我印象更深刻的一顿饭,一开始,叔叔阿姨们还保持着一些矜持,吃得比较文雅,几筷子回锅肉和夫妻肺片下肚后,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带小摄像机的张大爷,原来是个退休的物理老师,他一边吃一边给我们科普:“你们晓得这个麻婆豆腐里的‘麻’,其实是一种轻微痛觉,不是味觉哦。”旁边的李阿姨马上怼他:“哟,张老师,又给我们上课了,管它什么觉,好吃就是硬道理!”一桌人哈哈大笑。
聊着聊着,才知道这群看着乐呵呵的老人,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张老师的儿子在国外工作,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他退休后就拿着摄像机到处拍,说是要拍一部关于成都的纪录片,等孙子长大了给他看,让他别忘了根,性格豪爽的王姐,老伴前两年走了,女儿嫁到了北京,她消沉过一阵,后来想通了,她说:“我一个人也要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让娃儿放心。”加入这个旅游团,成了她生活中更大的盼头。
我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出来玩,图的不仅仅是看看风景,他们是在找一种陪伴,找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圈子,这种团,跟年轻人的特种兵旅游完全是两个概念,他们不在意打卡了多少个网红点,也不太在意住的是不是五*酒店,他们在意的是,车上有同伴能聊天,吃饭时一桌子人热热闹闹,拍照时有人能帮忙按快门,然后竖起大拇指说一句:“真好看,年轻了二十岁!”
下午去锦里,自由活动的时候,我陪王姐去买特产,她挑了几袋张飞牛肉和火锅底料,一边挑一边跟我传授经验:“这个牌子的才正宗,那个不行,太咸了。”付完钱,她非要给我也买一袋,我推辞半天,她直接把袋子往我怀里一塞,说:“拿着!小伙子陪了我们一天,辛苦,这个你回去吃,巴适得板!”我捧着那袋还带着锅气的底料,心里暖烘烘的。
一天下来,我没觉得自己是在陪一群需要被照顾的老人,更像是跟着一帮阅历丰富、活得通透的“老顽童”,他们会为了一个好看的拍照角度等上半天,也会为了几块钱的差价跟老板理论半天,真实又可爱。
傍晚,大巴车回到人民公园解散,张大爷小心翼翼地把摄像机收进背包更里层,像个宝贝似的;王姐和几个姐妹约好了明天去逛花市,正互相加着微信,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融入了成都傍晚的车水马龙里。
我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有种很强的冲动,想拿起相机把这个画面拍下来,但我没动,我觉得任何镜头都拍不出那种感觉,那种历经生活百般滋味后,依然对生活保持着滚烫热情的感觉。
很多时候,我们这些在网上码字的人,总喜欢谈论旅行的意义,把它说得天花乱坠,好像去了一趟西藏就能洗涤灵魂,去了趟大理就能治愈一切,但跟着这帮叔叔阿姨混了一天,我才发现,那些都是虚的,真正的旅行,可能就是像王姐那样,把一个普通的苹果,在恰到好处的阳光下,放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然后开开心心地拍张照,继续精神抖擞地奔赴下一场烟火。
回到家,我煮了碗面,拆开了王姐送的那包火锅底料,红油翻滚,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我一边被辣得吸溜吸溜地,一边翻着手机里随手拍的几张照片,忽然就乐了。
明天,我也得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点,我想,这才是他们教会我的,更重要的事儿,这趟免费的“夕阳红”一日游,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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