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一开始听说成都那群退休大爷大妈要组团去新疆,心里还直犯嘀咕——这帮人平时在公园里打太极、搓麻将、跳广场舞,冷不丁要跑去几千公里外的大西北,身体遭得住不?结果,等我跟着他们走完这一趟,我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整不会”的人。
出发那天,成都双流机场简直成了老年大学春游现场,张嬢嬢拖着一个比她人还高的行李箱,里面塞了整整三件羽绒服,说是“新疆冷,万一遇上暴风雪呢”,李大爷更夸张,背了个电饭煲,说要自己煮稀饭,怕新疆的羊肉太膻,我当时心里那个汗啊,这哪是去旅游,分明是搬家嘛。
但神奇的事情从飞机上就开始了,空姐推着餐车过来,王奶奶掏出自己带的泡椒凤爪和郫县豆瓣酱,说“飞机餐没味道,加点这个就巴适了”,旁边的刘爷爷立刻附和,从包里摸出一瓶泸州老窖,说“喝两口好睡觉”,空姐一脸无奈,周围的年轻人倒是看呆了,有个小伙子还小声说:“这才是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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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乌鲁木齐,我本以为这群老人会先找酒店歇脚,结果他们直奔大巴扎,陈阿姨一进市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到一个卖哈密瓜的摊位前,用四川话夹杂着蹩脚的普通话:“老板,这瓜甜不甜嘛?甜的话给我挑十个!”老板都懵了,谁家旅游买十个哈密瓜的?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准备寄回成都给孙子孙女吃的。
更让我佩服的是他们的体力,第二天去天山天池,海拔接近两千米,我走几步就喘得不行,结果那群大爷大妈,一个个健步如飞,还在路边采野花拍照,王大爷爬得比我还快,回头冲我喊:“小伙子,你是不是该锻炼了?”我说我今年才三十岁,他哈哈大笑:“三十岁的身体,六十岁的肺活量。”得,被秒杀了。

去吐鲁番的时候,气温飙升到四十度,我躲在空调车里不想出来,他们却兴致勃勃地去看火焰山,李嬢嬢还专门带了个温度计,说“感受一下到底有好烫”,更*的是,在葡萄沟,他们居然和当地的维吾尔族大叔跳起了舞,起初还是各自跳各自的,没几分钟就混在一起了,大爷大妈们跳出了广场舞的架势,维吾尔族大叔也不甘示弱,双方扭成一团,更后还互相学习动作,有个维族小伙子竖大拇指:“你们成都人,厉害!”张嬢嬢回了一句:“你们新疆人,也厉害!”
吃饭更是热闹,大盘鸡上桌,他们嫌不过瘾,让老板加了双份辣椒,拌面要加醋,拉条子要加蒜,烤包子要蘸红油,老板看着这群操着四川口音的老人,哭笑不得地说:“你们比新疆人还能吃辣。”赵叔叔抹了抹嘴:“我们成都人,无辣不欢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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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观察到一个细节,他们虽然出门在外,但每天雷打不动要打视频电话,有的是跟老伴报平安,有的是给孙子孙女直播风景,还有的是和家里的麻将搭子炫耀:“你看这天山,比你们那个麻将桌好看多了吧?”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四川话:“好安逸哦!”
说到麻将,他们还真的在酒店房间摆了一桌,那个便携式折叠麻将桌是周嬢嬢的宝贝,她说“走到哪里都要打两圈”,结果其他房间的老人闻讯赶来,凑了三桌,服务员敲门提醒不要喧哗,他们笑嘻嘻地关上房门,压低声音继续打,我路过门口,听见里头在喊:“碰!”“杠!”“胡了!”——那一刻,我感觉他们根本没离开成都。
这趟新疆之行,彻底刷新了我对“夕阳红旅行”的认知,他们不是旅游,是在过日子,带着茶具、麻将、电饭煲和泡菜坛子,走到哪儿就把成都的生活搬到哪儿,他们不在乎景点打了多少卡,更在乎跟谁一起吃、一起笑、一起跳。
作为一个写旅游文章的,我以前总是追求“小众”“独特”“打卡”这些词,但这次我明白了,真正的旅行不在于你去哪儿,而在于你怎么去,这群成都大爷大妈教会了我一件事:只要心态够好,任何地方都能活成自己的家。
下次别再嫌老人出门麻烦,他们不是去旅游的,是去把“安逸”散播到全国各地的,如果你在新疆看到一个背着电饭煲、跳着广场舞、大嗓门喊“老板多加点海椒”的老人,那八成是成都来的——别惊讶,这就是我们的夕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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