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去川西的时候,脚上踩的是一双洞洞鞋,对,就是那种逛超市、扔垃圾、下楼取快递才穿的洞洞鞋,同行的朋友看我拎着那双灰色拖鞋上车的时候,差点没把我从车上踹下去。
但我要说的是,这双鞋让我收获了我这辈子更魔幻的一次旅行。
先交代一下背景,那会儿我刚分手,脑子一热买了张去成都的机票,想着去川西洗涤一下心灵,结果走得太急,行李箱里装的全是夏天的衣服,*一双正经的鞋还是一双帆布鞋,被我前一晚淋了个透心凉。
出发前我在成都街头逛了一圈,随手买了双洞洞鞋,说实话,我当时想的是,反正就几天,随便凑合凑合得了。
.jpg)
然后我就穿着这双三十六块钱的洞洞鞋,踏上了去川西的路。
*站是康定,刚下车的时候我还挺嘚瑟,毕竟洞洞鞋透气轻便,在古镇的石板路上踩着还挺舒服,我甚至还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洞洞鞋勇闯川西,配了个狗头的表情包。
结果第二天翻折多山的时候,我人就麻了。
海拔四千多,气温骤降,我脚上那双薄薄的洞洞鞋就像踩在冰面上一样,更要命的是山上突然下起了冰雹,我的脚趾头露在外面,被砸得生疼,当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这个傻逼,该穿一双正经鞋的。
但是你们知道吗,就是这种狼狈不堪的状态,反而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因为在折多山顶上,我冻得直跳脚的样子被一个藏族大叔看见了,他二话不说把我拉进他的帐篷里,给我倒了杯热乎乎的酥油茶,那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更好喝的酥油茶,又咸又香,一口下去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活过来了。
大叔跟我说,他在这儿放牧二十年了,见到穿着洞洞鞋上山的,我是头一个,说这话的时候他笑得眼睛都没了,露出一口大白牙,我跟着他笑,笑着笑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后来我去塔公草原,在草甸上光脚走了一段,那感觉怎么说呢,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光着脚丫子在河滩上踩泥巴,地是软的,草是扎的,风是野的,我把那双洞洞鞋拎在手里,两只手甩来甩去,像个疯子一样在草原上跑来跑去。
当地牧民的小孩儿看见我,也跟着我跑,我们谁也不认识谁,但就那么跑啊笑啊,跑累了就躺在草地上看云,那些云真白啊,白得能晃瞎你的眼。
.jpg)
在色达的时候,我的洞洞鞋终于彻底废了,那天我爬到一个山坡上想拍全景,结果下坡的时候脚一滑,洞洞鞋的鞋底直接脱了胶,我就那么单脚站在山坡上,另一只脚光着,手里拎着一只散了架的洞洞鞋,觉得自己简直狼狈到家了。
但就是在那会儿,一个喇嘛从我身边经过,他看了看我手里的破鞋,又看了看我光着的脚,然后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双布鞋递给我,那双布鞋对他来说可能穿了好几年了,鞋面上还有几块补丁,但干干净净的。
他比划着跟我说,穿上吧,下山的路还长着呢。
我接过那双鞋的时候,喉头堵得说不出话来,我一个劲儿地点头,点头,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后来我也没换鞋,就那么一瘸一*地走下了山,那只散了架的洞洞鞋我没扔,塞进了背包里,带回了家,它现在就放在阳台上,鞋底还裂着个大口子,我妈好几次想扔都被我拦住了。
她说这破鞋留着干啥,我说你不懂,这是我这辈子更好的旅行纪念品。
现在想想,要是当初我穿了一双登山鞋,可能就不会在折多山上被人拉进帐篷,在塔公草原有人陪我疯跑,在色达有人送我鞋穿,那些精心准备万全装备的旅行,反而把沿途的那些意外惊喜给屏蔽了。
那双洞洞鞋陪着我,从成都的都市走到了川西的高原,从坐上车时别人的嘲笑,到下山时当地人的善意,它让我狼狈,也让我明白,旅行这回事,与其说是去看风景,不如说是去遇见那些不一样的自己。
下一次,我还是会穿洞洞鞋出发的,管它是不是下雪还是下冰雹,管别人怎么说呢,反正,我就这么一个不太正经的人,带着一双不太正经的鞋,去看这个世界更正经的风景。
这可能就是旅行的意义吧,不在于你装备多齐全,照片拍得多好看,而在于你愿意用一种多么不讲究的方式,去认真地面对这个世界。
标签: 旅游拖鞋转场川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