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问我,走完川西,又跑去大理丽江待了半个月,到底哪里更好,我想了半天,竟然答不上来。
不是都好看,也不是都不好看,是看多了之后,人有点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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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川西的时候,头两天我还举着手机拍个不停,雪山露个尖,我要拍;草原上牦牛过马路,我要拍;就连路边一棵歪脖子树,我都觉得构图绝了,到了第三天,手机举起来又放下,不知道该拍什么,山还是那座山,云还是那些云,但就是觉得,拍下来也没什么意思,发朋友圈,九宫格都不够我塞的,可点赞的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
后面到了大理,我干脆把相机收进背包更底层,每天就骑着租来的小电驴,从才村往喜洲方向慢慢晃,洱海边上风大,吹得人脑门疼,但就是不想戴帽子,路边有卖烤乳扇的大姐,五块钱一个,我嚼了半天,腮帮子酸了也没咽下去几口,大姐笑着说,外地人吃不惯正常,我也笑,说主要是牙口不行。
丽江人更多,晚上酒吧街吵得我太阳穴突突跳,赶紧*进旁边的小巷子,石板路被磨得发亮,一脚踩上去,差点滑一跤,巷子里有家卖鸡豆凉粉的,老板是个纳西族阿叔,看我一个人,就多舀了一勺醋,我蹲在门槛上吃,旁边一只土狗趴着,尾巴偶尔扫一下地,比我悠闲多了。
有人问我,一个人旅行不孤单吗,其实真没觉得,在稻城亚丁,爬牛奶海那段路,我喘得像头老牛,走十步停一步,旁边有个广东大哥,也是一个人,递给我半块巧克力,我们没怎么聊天,就一前一后往上挪,后来到了顶上,他掏出自拍杆,我俩合了张影,笑得都挺傻,下山就分开了,连微信都没加,但那个下午,我总觉得比跟一群熟人出来还舒服。
可能人就是这样,在陌生的地方,反而容易对陌生人心软。
回程的飞机上,我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川西的雪山确实震撼,大理的云确实低得不像话,丽江的夜晚也确实热闹得过头,但真正让我记住的,好像都不是这些,是那个在海拔四千多米递给我巧克力的广东大哥,是洱海边教我认水性杨花的大姐,是丽江巷子里蹲在门口发呆的那条狗。
风景看多了,是会免疫的,就像吃太多糖,舌头会木,所以现在谁再问我哪里好玩,我都说,你去就行,别做太多攻略,别抱太大期待,就随便走,随便看,随便跟路边卖水果的阿姨聊几句。
人回来之后,日子还是照旧,上班,吃饭,睡觉,只是偶尔加班到深夜,会突然想起川西的星空,那星星多到吓人,像谁打翻了一袋子碎钻,我躺在草地上看了很久,看到脖子酸了才回车里。
第二天,又要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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