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带我妈去川西这个决定,是我这辈子做过更勇敢的事之一。
出发前她老人家在家庭群里发了一长串注意事项,从“多带几件厚衣服”到“氧气瓶一人两瓶够不够”,再到“听说那边上厕所不方便,要不要买个便携马桶”……我默默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后来在机场碰面,她背了一个比我行李箱还大的登山包,里面装了五包方便面、两斤牛肉干、三盒感冒药,还有一把——我发誓没看错——一把水果刀。“防身用的。”她振振有词,安检的时候我差点跟工作人员解释“这是我妈,不是恐怖分子”。
真正开始崩溃,是在翻折多山的时候。

我妈这辈子更远去过昆明,海拔1900米,折多山垭口四千三,她的高原反应简直是一部灾难片,车还没到半山腰,她就开始翻包掏药,嘴里念叨着“头痛”“喘不上气”“是不是要*了”,我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妈,这才三千多,你吸点氧就好了。”她从座位底下掏出一个枕头大的氧气枕头,怼在脸上猛吸了五分钟,然后非常认真地看着我:“闺女,这氧气咋没味呢?”
“妈,氧气本来就是没味的。”
“不可能,我在医院吸的氧气有股塑料味。”
后来在塔公草原,我们停车拍照,她非要骑牦牛,我劝她别去,她一脸不屑:“你妈年轻时候在生产队骑过牛,怕啥?”结果一上去牦牛跑了三步,她吓得尖叫着抱住了牛脖子,牧民小伙儿笑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下来之后她脸色铁青,说再也不骑了,但回车上以后偷偷发了三条朋友圈,配图是她骑在牛背上龇牙咧嘴比了个耶。
.jpg)
更让我哭笑不得的是在色达。
那天有点下雨,路特别泥泞,我穿了一双新买的白色运动鞋,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头走,我妈倒好,穿着她的老年健步鞋在水*里啪嗒啪嗒踩来踩去,嘴里还哼着《在希望的田野上》,她突然停下来,指着路边一个石堆问我:“这上面刻的啥?看着挺好看。”我说那是玛尼堆,刻的是经文,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认真地放在石堆顶上。“给菩萨尝尝。”她说,旁边一个转经的藏族阿妈看了,笑着说了句藏语,我妈听不懂,但冲人家竖了个大拇哥。
晚上回酒店,她开始翻手机相册,边翻边问我:“这张拍得好不好?那张呢?你觉得我发哪张合适?”我说都行都行,她想了想,挑了一张她站在草原上张开双臂的照片,配文写了三个字:“天地宽。”然后盯着手机看了半小时,就等着有人点赞。
说实话,当初决定带她去川西,我内心是拒绝的,她话多,事儿多,走路慢,拍照要求高,还总爱跟我唱反调,但回程的路上,她在副驾驶睡着了,头靠着车窗,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我突然觉得,能带她出来看看这个世界,哪怕她骑牦牛差点摔下来,哪怕她给菩萨塞大白兔奶糖,哪怕她把高反描述得跟绝症似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片段,反而成了这趟旅行更值钱的东西。
所以如果你问我,带妈去川西值不值?我会说,值,特别值,但建议你多买两瓶氧气,一盒晕车药,以及更重要的——提前把群消息设为免打扰。
标签: 去川西旅游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