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去川西这事儿,纯属一时上头。
那会儿我刚过完20岁生日,在朋友圈刷到一张照片——一个姑娘坐在雪山脚下,面前是金黄的草甸,远处是蓝得不像话的天,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给我朋友发了条微信:“走不走?”她回:“走。”
就这样,两个穷学生,揣着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了两张硬座票,哐当哐当地就出发了,我妈知道后,直说我疯了,现在回想起来,可能真是疯了,但那种疯,他妈的真爽。
火车上晃了三十多个小时,屁股快坐成四瓣,但你要问我值不值?值爆了。
*站是新都桥,我俩包了辆当地藏族大叔的车,大叔普通话不太利索,但人特好,一路放着藏语歌,还教我们唱,车里弥漫着酥油茶的味道,车窗外的风景跟放电影似的——牦牛在路边慢悠悠地走,经幡在山口呼啦啦地飘,阳光刺眼得让人想哭,我说不清那种感觉,就觉得自己特别渺小,又特别自由。

到了塔公草原,我朋友高原反应了,蹲在路边狂吐,我一边给她递水一边嘲笑她:“就这?”其实我自己也头疼得要命,但年轻人嘛,嘴硬是必修课,我们俩就那么坐在草地上,喘着粗气,看着远处的雅拉雪山,风很大,吹得人脑子发懵,可那一刻,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活着真好”这四个字。
更让我震撼的是色达,不是景区那种震撼,是另一种,漫山遍野的红房子,密密麻麻的,像蚂蚁窝似的堆在山坡上,我们爬上去的时候快累断气了,喘得跟风箱一样,但站在更高处往下看,那些穿着红袍的僧人走在巷子里,转经筒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有种说不出的宁静,我朋友突然冒出一句:“感觉我们那些破事儿,在这儿啥也不算。”我接不上话,因为她说得太对了。

晚上住在青旅,八个人一间的上下铺,隔壁床是个从广东来的姑娘,一个人背包走了二十多天了,她跟我们讲她怎么在稻城亚丁迷路,怎么被藏族阿妈收留喝了三大碗酥油茶,我听得出神,心想,原来有人可以这样活。
那趟川西行,说实话,一路上挺遭罪的,没有热水洗澡,厕所脏得不敢进去,饭馆里的菜咸得齁嗓子,高原反应把我俩折腾得够呛,头两天晚上根本睡不着,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有一天半夜,我爬起来上厕所,抬头一看,满天星星,密得跟撒了把碎钻似的,我就那么站着,看了十分钟,冻得直哆嗦,但心里热乎乎的。
回来之后,同学问我:“玩了啥?”我说不上来,我没去什么大景点,也没拍出什么网红大片,但我知道,我见过凌晨四点的色达,听过藏族大叔的歌,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喘成狗,还在路上认识了一群有意思的人。
20岁嘛,就该去趟川西,不是为了发朋友圈,不是为了跟风,就是想看看,课本以外的世界到底长啥样,哪怕回来后还是得面对考试、论文、找工作,但心里多了一股劲儿,说不清道不明,就是觉得——妈的,活着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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