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高原上的露天KTV，唱到一半我哭了

说真的，去川西之前我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唱歌，而且是那种——对着雪山、草原、牦牛,扯着嗓子嚎的那种。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下午我们从新都桥出发，开车往塔公草原方向走，司机老杨是个康巴汉子，车里的音响放的全是那种特别带感的藏歌，鼓点重得能震碎车窗，我们三个人在后排跟着哼，越哼越上头，到后来干脆全车大合唱，唱的是啥？《向天再借五百年》你敢信？在这种地方唱这种歌还真他妈应景。

然后老杨突然把车往路边一*，停在一片开阔的草甸边上，他回头冲我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下去唱啊，车里多憋屈。”

我们仨互相看了看，愣了两秒,然后就跟傻子一样冲下去了。

那种感觉真没法形容，风很大，吹得人站不太稳，但阳光特别好，照在脸上暖烘烘的，远处的雅拉雪山就那么杵在那儿，山顶的云被风吹成一缕一缕的，像谁撕碎的棉花糖，四周全是草，黄褐色的，绵延到天边，偶尔有几头牦牛悠哉悠哉地走过，看我们的眼神仿佛在说：这群城里来的神经病又在干嘛。

我们掏出手机放伴奏，结果发现根本没用——风太大，手机那点音量直接被吹散了,那就清唱呗。

我*个开口，唱的是《蓝莲花》，说实话跑调了，高音部分差点没上去，但奇怪的是没人觉得尴尬，同行的妹子小周后来也跟着唱，她的声音比我好听多了，但一到副歌就破音，笑得我们直不起腰来，更绝的是老杨，他唱的是藏语歌，虽然我们一个字都听不懂，但那种感觉特别对,就像这*歌本该在这种地方唱。

你知道吗，在那种地方唱歌，感觉声音不是往前传的，是往上飘的，飘到云里，飘到雪山顶上，然后不知道被风吹到哪儿去了，没有混响，没有修音，没有调音台，只有你、你的声音，和天地之间那一大片的空，但恰恰是这种“没有”,让一切都变得特别真实。

后来我唱到《平凡之路》的时候，嗓子突然就哑了，不是因为唱累了，是因为歌词唱到“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那一句的时候，我刚好抬头看见了雅拉雪山，那个瞬间，所有在城市里积攒的焦虑、压力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拧巴，一下子就涌上来了，我站在那儿，说不出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风把我的眼泪吹到耳朵后面,凉凉的。

小周看见了，递了张纸巾过来，没说话，老杨点了根烟，递给我：“吸一口，缓一缓。”

我在那儿站了大概五分钟，什么都没想，就看着雪山，听着风声,那个画面到现在都记得特别清楚。

后来我们又在那个地方待了快一个小时，每个人都在唱，唱得乱七八糟的，谁都没在调上，但谁都不在乎，有个骑摩托路过的藏族大哥，停下来看了我们一会儿，笑着竖起大拇指，然后骑走了，可能在他的世界里，我们的行为很奇怪,但管他呢。

回程的路上我一直想，为什么在城市里唱歌和在这里唱歌的感觉差这么多？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声音变了，是空间变了，在城市里，声音是被墙壁、天花板、地板框住的，你唱再大声，也跳不出那些界限，但在川西高原上，声音是没有边际的，你可以对着整个天地唱，你的声音会被风送到任何地方，这种感觉会让你觉得自己特别渺小,但也特别自由。

那次之后，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去川西，都会找一片没人的地方唱几*歌，不一定非要唱得多好听，重要的是那种“把声音还给天地”的感觉，有时候也会录下来，但从来不发朋友圈，有些东西,留给自己就好。

如果你问我川西更值得体验的是什么，我会跟你说，不是稻城亚丁的牛奶海，不是色达的红房子，而是找一个阳光正好的下午，在一片没人的草地上，对着雪山唱一*你更喜欢的歌，唱得好不好听不重要,有没有人听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把自己的声音留在了那片高原上，而那片高原,也永远留在了你心里。

真的,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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