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吃撑了三天，第四天我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去九寨沟

来成都之前，我对这趟旅行的想象很具体：火锅、熊猫、盖碗茶，还有街头巷尾那种不紧不慢的安逸，前三天基本就是按这个剧本走的，甚至超额完成——光是建设路那一带的小吃，就让我产生了“明天开始一定要少吃点”的念头，可第四天早上六点，闹钟响的时候，我躺在酒店床上，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突然就有点犯嘀咕：九寨沟,真的有必要去吗？

这个念头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查攻略的时候就知道，从成都过去，单程路上就得七八个小时，还得早起，对于一个已经把“安逸”写进血液里的旅行者来说，这多少有点反人性，可票已经订了，车也约好了,来都来了。

六点半出门，天还是灰的，司机师傅是本地人，一上车就问我吃了没，我说没有，他方向盘一打，*进一条巷子，说带我去吃个“资格”的肥肠粉，大清早吃肥肠粉，放在以前我是拒绝的，但那天鬼使神差就坐下了，一碗红油汪汪的粉下肚，毛孔都张开了，什么困意都没了，师傅在旁边笑：“去九寨沟，肚子里没点油水，扛不住。”

车出成都，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先是平原，平平整整的，地里种着什么青苗，远处有薄雾，然后山就多了起来，隧道一个接一个，手机信号时有时无，车里放着九十年代的老歌，师傅跟着哼，我也没说话，就看着外面的山从青色变成墨绿，又从墨绿变成黛色，中途在汶川附近停了会儿，买了点车厘子，个头不大，甜得发腻，师傅说现在路已经好走太多了，以前去一趟九寨沟,那才叫折腾。

真正开始觉得值，是在快到沟口的时候，车*过一个弯，路边的水突然变成了那种蓝绿色，不像是真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水里打了什么灯光，后来才反应过来，那就是岷江上游的水，师傅说：“等进了沟里，你才知道啥叫颜色。”

第二天进沟，起了个大早，景区门口已经排了长队，天南海北的口音混在一起，坐上观光车，沿着山沟往里开，*个让全车人都叫出声来的，是五花海，那水蓝得让人说不出话，底下有沉木，有钙化的枯枝，层层叠叠的，像一块被谁随手丢在山谷里的调色盘，有人赶紧拍照，有人就趴在车窗上发呆，我旁边一个大叔说：“这水要是能装瓶卖，运费多少都有人买。”大家都笑了。

在九寨沟里走，其实是很累的，栈道修得好，可架不住地方大，一天下来两万步打底，长海、五彩池、诺日朗瀑布……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那种让你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的美，但说实话，走到下午三四点，我腿已经开始打颤了，坐在树正群海旁边的长椅上，啃一个从成都带来的锅盔，看游人来来往往，突然觉得,这趟折腾是值得的。

回程那天，又是早起，司机师傅换了个人，话不多，车里的歌从老歌变成了民谣，路过一个叫“叠溪海子”的地方，停车拍照，风很大，水倒是静的，我站在崖边往下看，想起网上说这里原本是个古镇，一场地震全埋下去了，现在的人来看风景，看的其实是地理课本上的残酷，那一刻有点恍惚，说不清是感慨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

回到成都市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行李箱往酒店一扔，出门找吃的，路边找了一家还开着的串串店，点了一大把牛肉和土豆片，辣得直吸溜鼻子，旁边桌两个姑娘在说成都话，软软糯糯的，听不太懂，但就觉得好听，手机里九寨沟的照片已经攒了将近三百张，我没怎么翻，因为记忆这东西很奇怪，你盯着照片看多了，反而会把当时的感觉冲淡，那个站在五花海栈道上、看着水色发呆的瞬间，那个在观光车上被冷风吹醒、看见雪山尖尖的瞬间,都不需要照片来证明。

现在有人说去九寨沟太累、太赶、不值得，我不反驳，有些地方就是需要你付出一点什么，才会把那种美结结实实地塞进你身体里，成都那三天的安逸是舒服，可第四天、第五天的折腾，才是让我后来一遍一遍想起这趟旅程的原因，吃火锅的时候会想，看熊猫的时候也会想，想那片蓝得不像话的水，想那个在山路上颠簸的早晨,想那碗红油汪汪的肥肠粉。

如果你问我成都去九寨沟值不值，我会说：别问，去就完了，怕累就多带两双袜子，怕饿就揣点锅盔，怕路上无聊就下几*老歌，有些东西，得你亲自走到那儿，站在风里，闻着松树和水汽混在一起的味道,才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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