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西甘南兜了一圈,我把魂落在草原上了

四川青年旅行社 川藏线 661

从成都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透,车子碾过都江堰的晨雾,一头扎进岷江峡谷里,说实话,我对“环线”这种词向来有点警惕,总觉得像旅行社画在传单上的一个圈,规规矩矩的,少了点野气,可川西甘南这条线,它不跟你讲规矩。

过了汶川,海拔就一点点往上爬,车里的薯片袋子鼓得像个随时要炸的小气球,我拆开一包,嘣的一声,把自己吓了一跳,同行的老周笑着说:“这就是高原跟你打招呼呢。”老周是我在成都青旅捡的旅伴,辞职了出来晃,胡子拉碴的,但看地图的眼神很准,我们俩都没做什么详细攻略,就照着大概方向开,哪条路顺眼*哪条。

红原草原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脑子里就一个词:铺天盖地,那种绿不是江南烟雨里羞答答的绿,是泼出来的,不讲道理的,一直漫到天边去,跟云搅在一起,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青草被太阳晒暖了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牛粪味——不臭,反而有种踏实的、活着的腥气,我们在一个不*的垭口停了车,旁边有藏民支着摊子卖酸奶,那酸奶盛在描着蓝花的瓷碗里,撒了白砂糖,糖粒在嘴里咯吱咯吱响,酸得人眉毛打结,可就是放不下勺子,摊主的女儿,脸蛋红扑扑的,汉语说不太利索,只管冲你笑,我端着碗,看着远处草原上云投下的影子一块块地跑,突然觉得时间这东西在这儿有点失效,手机没信号,挺好。

在川西甘南兜了一圈,我把魂落在草原上了-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从红原往若尔盖,路好得不像话,笔直伸进天尽头,两边全是花,黄的紫的粉的,叫不上名字,密匝匝地铺着,我忍不住把车停一边,下去撒了个野,老周在后面喊:“你小心点,别踩着牛粪!”话没说完,他自己先踩了一步,他骂了句脏话,然后在草里蹭鞋底,笑得直不起腰,那一刻我有点恍惚,觉得我们像两个逃课的中学生,把生活里那些破事全扔在几百公里外的写字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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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郎木寺的时候已经傍晚,这个小镇夹在川甘交界处,一条白龙江窄窄的,清亮亮的,把镇子分成两半,一半归甘肃,一半归四川,我们住的那家客栈,木楼梯踩上去嘎吱响,推开窗就能看见对面山腰上金顶的寺院,天暗下来,僧人们做晚课的诵经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和院子里煮酥油茶的香气混在一起,我趴在窗台上,看更后一抹金光从大殿顶上褪下去,山变成青黛色,然后是深蓝,星星出来了,一颗接一颗,亮得不像真的,我跟老周说:“这地方,适合失恋的人来。”他咂了一口酒,斜我一眼:“也适合发财的人来,反正来了,就不想那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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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们去爬了一个小山坡,海拔不低,走两步就喘,半山腰遇到一个老阿妈带着小孙子转经,手里拨着念珠,嘴里念念有词,我们跟着她走了一段,谁也没说话,风掀动着满山的经幡,那些五色的布片猎猎作响,像无数个细碎的愿望在低声交谈,到了高处往下看,镇子安安静静地卧在山谷里,炊烟笔直地升起来,白亮亮的,在晨光里缓缓散开,老周突然冒出一句:“你说我们天天在城里忙的那些,到底为了啥?”我没接话,有些问题不用答案,能问出来,就已经是这片高原给的更好的东西了。

后来转到夏河,拉卜楞寺的转经长廊一眼望不到头,我跟在一个藏族老伯后面,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手上的经筒转得匀速、笃定,我学着他的样子,挨个拨过去,那些铜皮包裹的经筒摸上去温温的,带着无数手掌摩挲出的光泽,走完一整圈,手臂发酸,心里却意外地静,傍晚在县城边上吃羊肉面片,汤浓得粘嘴唇,隔壁桌的僧人们安安静静地吃,偶尔低语几句,棉袍的赭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回程那天,车子翻过一个不*的山口,云海忽然在脚底下铺开,白得无边无际,我和老周都没拿手机拍照,有些东西,镜头带不走。

千把公里的路,盘山绕水,走走停停,带回来一箱脏衣服,半袋吃剩的风干牛肉,还有一颗被草原的风吹得有些涣散的心,城市里的夜还是那么亮,车流还是那么急,可偶尔半夜醒来,耳边总像还能听见经幡在风里啪啪作响的声音,朋友问我这趟值不值,我想了想,说:魂落那儿了,得抽空再去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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