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川西之前,我对高原这件事,说实话没太当回事,身边去过的朋友,十个回来九个都说美,但没几个人正经提过身体会有什么反应,即便有人轻描淡写地说“有点喘”,我也自动脑补成爬楼梯那种累,结果现实给我上的这一课,太生动了。
*晚住新都桥,海拔大概三千三,我平时自认为体力还行,每周还跑两次步,所以到了之后没急着休息,先去镇上溜达了一圈,傍晚的风很凉快,天特别蓝,空气中弥漫着藏香和牛粪混合的味道,走了大概两公里,开始觉得太阳穴有点跳,不是疼,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的感觉,我当时还跟同伴说:“没事,可能风吹的。” 到了半夜,那才叫一个精彩,呼吸变得很浅,像有人拿手轻轻按在你胸口,你得主动去深呼吸,才能把气吸到底,反反复复,迷迷糊糊睡不实,更明显的是,半夜醒来去上厕所,从床上坐起来那一下,心跳快得像跑了间歇冲刺,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嘴唇稍微发紫,脸色有点灰。
第二天早上,同车的一个大哥,看着挺壮实,直接不行了,吐了,脸色煞白,瘫在客栈大厅的沙发上,吸着那种便携式氧气罐,说自己“脑壳像被人敲”,老板娘见怪不怪,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粉末,让我们冲水给他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闻着略苦,有点像参,又有点像某种树根,大哥缓了小半天,决定放弃后面的行程,直接坐车往低海拔撤,他没说什么遗憾,只是摆摆手:“命要紧。”
所以我对川西的*个真实认知,就是风景真的挑人,不是说看不看得懂,而是你的身体允不允许你站在那里好好看。
.jpg)
后来的几天,身体慢慢适应,我们去了鱼子西看日落,那个观景台风巨大,等太阳落下去的过程中,我不得不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再戴上抓绒帽,旁边有个女孩,全程裹着毯子,嘴唇干裂,还流了一点鼻血,她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玩,流的不是泪,是血。”大家笑,我也笑了,但笑的时候稍微快了,又一阵轻喘。
我开始学乖,走路放慢,上坡更慢,像电影镜头被打到了0.7倍速,喝热水,吃得清淡,不吃太饱,不洗太烫的澡,能不激动就不激动,有句话听起来像玩笑,但在高原你会觉得挺真理的:少说话,少动脑子,人一旦什么都想操心,呼吸节奏就乱了。
这让我想起以前在稻城亚丁碰到过的一个大姐,五十好几了,背着单反,从洛绒牛场徒步到牛奶海,走了将近五个小时,我问她怎么做到的,她说:“没别的,就是提前一个月开始每天快走,然后切到高原之后,不逞强,该歇就歇。”她说的“该歇就歇”,是在路上遇到每一块看着还算平坦的石头,都能坐一两分钟,这种节奏感你很难从一个急性子身上学到,你在城市里再雷厉风行,到那边,身体真的会用各种方式叫你慢下来。
其实很多人去川西,更担心的不是高反,而是高反之后怎么办,我个人的感受是,一定要给自己留退路,这个退路不是指放弃,而是你没有那么强的“必须”要完成什么,比如我后来爬一个海拔四千七的垭口,走到一半风大得迈不动腿,我掉头就回去了,拍照?不拍了,遗憾吗?当然有点,但我更不想晚上头疼到睡不着,人一过三十岁,身体会直接告诉你什么是代价,这不是怂,是算得清楚。
还有睡眠,我发现自己一到高海拔,晚上就睡得很浅,周围不少人也说一样,能睡着但总醒,梦特别多,而且都是很复杂的梦,像在脑子里放连续剧,后来查了下,说缺氧会让大脑某些区域更活跃,这是真的还是伪科学我不知道,但我确实在海拔四千的地方梦见过自己在吃火锅,锅底是藏式的那种牦牛汤,然后突然缺氧醒来,发现嘴张着,嘴角还有点湿。
更后想特别说一句,不要拿别人的攻略来套自己的身体,有的人去川西,爬坡跟玩似的,抽根烟照样活蹦乱跳,有的人坐在车上走盘山路就头晕眼花,这种东西真没道理可讲,你*能做的,就是提前做一点体能上的准备,到了之后留出足够的适应时间,把行程排松一点,吃饭七分饱,没事就别洗头,每天晚上检查一下自己的嘴唇颜色和指甲颜色,如果发现不对劲,立刻下降海拔,别硬扛。
川西的风景值得你去,但前提是,你得让自己的身体有那个“资格”站在它面前,而这个资格,不是靠意志力挣来的,是尊重身体的信号换来的。
标签: 川西旅游身体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