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为,十五天够把四川看个大概了,结果临走那天在成都东站,心里空落落的,跟丢了什么东西似的,半个月,也就是刚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瞅了一眼。
头三天全交代在成都了,没跑景点,就在玉林那片老小区里瞎转悠,吃碗肥肠粉,蹲在路边看大爷下象棋,有个卖蛋烘糕的嬢嬢,看我举着相机,说“莫拍我,拍吃的嘛,吃的好看”,其实她笑起来比蛋烘糕好看,第二天去了趟人民公园,鹤鸣茶社人挤人,我偏往角落里钻,旁边坐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盖碗茶一泡就是一下午,手机也不看,就发呆,我问他成都人是不是都这么闲,他说“不是闲,是晓得日子该咋个过”。
第四天往西走,四姑娘山,海拔上去了之后我说话都变慢,走两步就喘,但那种喘吧,不难受,反而觉得胸口里憋了很久的什么东西被一点点挤出去了,雪山就在那儿站着,也不理你,可你就是忍不住想看它,晚上住长坪沟外面一个小客栈,老板是藏族人,给我们煮酥油茶,那味道我头一口差点没咽下去,后来居然喝上瘾了。
第七天转到丹巴,寨子修在半山坡上,石头房子一摞一摞的,远看跟积木似的,我误打误撞进了户人家,阿妈正在晒玉米,看见我进来也不生分,抓把花生往我兜里塞,她家小孙女在成都上大学,说毕业要回来当老师,我问为啥,她说“这里好,心里头踏实”,那晚我住在她家二楼,木板床吱嘎响,但睡得特别沉。
第九天开始往南,泸沽湖,云南四川一人一半,我从四川这边进去的,路上颠得怀疑人生,到了之后就不想动了,湖面静得不像话,早上有雾,猪槽船漂在上面跟画儿一样,我在这儿啥也没干,环湖骑了半圈,屁股颠得生疼,半路遇上个卖烤土豆的大姐,我俩蹲路边啃土豆,她跟我说她小时候湖里鱼特别多,现在少了,说完叹口气,不过鸟还是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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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天回了成都,待两天缓口气,哪都不去,就吃,火锅串串冒菜钵钵鸡,挨个吃,吃到更后一天早晨,蹲在街边吃碗杂酱面,辣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旁边环卫大爷递我张纸,说“小伙子,四川安逸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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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是真的安逸,不是那种多惊艳的安逸,是那种让你想赖着不走的安逸。
十五天的攻略说完了,可我真不建议你照着走,这种地方,还是得自己瞎撞,撞见的人、遇上的雾、吃到的味道,比任何精确计划都来得真实。
四川这地方,去一次是不够的,我这次顶多算认了个门儿,下回再去,我哪儿的攻略都不看,到了成都先吃三碗面,然后随便买张车票,爱去哪儿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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