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成都之前,我是不信“少不入川”这种话的,不就是吃吃喝喝嘛,能有多大的吸引力?结果*天晚上躺在酒店床上,我就开始琢磨怎么把回程机票退了。
先说住哪儿,这次没选太古里附近,太闹,住在了宽窄巷子旁边一条小巷子里的民宿,推窗能看见隔壁大爷在阳台上浇花,那盆三角梅开得跟不要命似的,早上七点被鸟叫醒,不是闹钟,是鸟,真鸟。
*天没安排什么正经行程,睡到自然醒,晃到街角吃了碗肥肠粉,加了两勺辣椒油,老板看我端着碗找座位,用成都话喊了句“妹儿随便坐嘛”,那一瞬间我就觉得这城市是自家的。
然后去了人民公园,本来只想逛二十分钟,结果坐到下午四点。
鹤鸣茶社,人山人海,但不觉得吵,旁边一桌大爷在摆龙门阵,声音洪亮,聊的是国际局势和孙子作业,另一桌阿姨在打毛线,毛线颜色很跳,我点了杯飘雪,二十五块钱,无限续水,掏耳朵的师傅拎着镊子走过来问我“整一个不”,我拒绝了,后来看别人享受的表情,又有点后悔。

晚上朋友带去吃火锅,我说别去网红店,她翻了翻眼睛说“你以为我啥子水平”,更后去了一家社区楼下的小店,门口塑料板凳上坐满了等位的人,香油碟里加了蒜泥和耗油,我随口问要不要加醋,朋友说“你加嘛,我不拦你”,那顿火锅吃了两个小时,更后下了一碗冰粉,我才觉得味觉回来了。
第二天报了个一日游的小团,去都江堰和青城山,本来没抱多大期待,毕竟“跟团”俩字听着就不自由,结果车上才七个人,司机兼向导是个四十多岁的成都大哥,一开口就是“你们这些外地人哦,来都来了,我跟你们讲点野的”。
他讲的不是教科书那一套,是都江堰的水从哪儿流到哪儿,哪条路走起来更舒服,哪家店的腊肉炒蒜苗更香,还在路上停下来给我们指了指远处山上的雾气,说“看到没,这就是青城山的仙气,吸一口能多活两天”,大家都笑,但下车之后真的都深吸了几口气。
在青城山没坐索道,爬了大概四十分钟,台阶上长着青苔,有的地方有点滑,中间休息了几次,每次停下来就听见鸟叫和远处的水声,那种安静不是没声音,是所有的声音都不催你。
第三天就在市区瞎逛,去了杜甫草堂,正好碰见一群小学生在研学,背的是《春夜喜雨》,小朋友背得参差不齐,我站在旁边听了一小会儿,突然有点感动,那种感动很轻,像雨点落在竹叶上。
中午找了家巷子里的豆花店,老板端上来的豆花是热的,但我要了冰的,老板娘说“你咋不早说”,然后又给我调了一碗新的,没收钱,辣椒油和花生碎撒在嫩豆花上,用勺子轻轻一碰就碎了,像成都的太阳一样软绵绵的。
下午在望平街喝咖啡,坐在路边看人来人往,旁边两个女生在拍照,一个蹲在地上找角度,一个用四川话说“你把我腿拍短了”,我忽然想,什么时候也在这边租个房子住一个月算了。
晚上去机场前,在路边买了两个锅盔,肉馅的,刚出炉,烫得我左手换右手,坐在出租车里啃了一口,芝麻和肉香一起往上冒,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笑了:“好吃嘛?”
我说好吃,他说:“下次再来,我带你吃甜水面的,我女娃子更喜欢那家。”
我说好。
然后我就在机场了,飞机晚点一个小时,我坐在登机口旁边,抱着半个没吃完的锅盔,心里想的是人民公园的竹椅子和青城山的青苔,那种感觉不是舍不得,是觉得时间在这儿可以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如果有下次,我可能真的就住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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