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别去雪乡挤了,川西这条耍雪线才叫野

四川青年旅行社 川藏线 427

朋友发来他在雪乡排队的视频,零下二十多度,人挤人,呼出的白气能把人淹了,他说花了小一万,雪是挺厚,就是厚在别人的后脑勺上,我回了张照片过去:我正躺在川西一个不*垭口的雪地上,身边只有风,和一只探头探脑的土拨鼠。

不,不是,冬天土拨鼠都睡了,那就是只野兔,或者我记错了,反正有个活物,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片雪,白得没边没沿,往任何方向看,都像是世界刚出生时候的样子。

川西耍雪,耍的其实不是雪,是那种“这地方就归我管”的错觉。

从成都出发,过都江堰,过了映秀,山就开始不讲理了,两侧的山像一堵堵被劈开的墙,路是从石头上抠出来的,冬天的川西,路上没什么车,偶尔遇见一辆本地牌照的小面包,轮胎绑着防滑链,吭哧吭哧地爬,我们没绑链子,不是胆子大,是租车行的小哥说,只要别踩刹车,就问题不大,后来想想这话挺吓人的,但当时就觉得,行吧。

冬天别去雪乡挤了,川西这条耍雪线才叫野-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四姑娘山是必须停一脚的,双桥沟里,观光车把你扔在更里头,然后你可以自己往外走,栈道修在草甸子上面,冬天草被雪埋了,观感上就是一整片起伏的白,四姑娘山在远处站着,四个尖峰,像四个吵架吵输了的姑娘,背对着你,不高兴,但真好看,那种好看是硬的,棱角分明的,冻得你鼻涕都流不下来了,还是想盯着看。

我蹲在栈道边上,想把雪整成一个心形,整了五分钟,像个被踩扁的包子,旁边一个重庆大姐看不下去,过来帮我,就两下,成了,红羽绒服,手上还有金戒指,她说她每年都来,冬天来猫着,夏天来采菌子,说完转身走了,背影和雪地融为一体,就剩个红点,越来越远。

出了四姑娘山,往丹巴方向走,有一段路,导航显示是“中国熊猫大道”,名字挺好听的,但路上别说熊猫了,连个鸟都不愿意飞,偶尔有牦牛站在马路中间,瞪你一眼,慢慢悠悠地挪开,天地间就我们一辆车,和这些牛,这时候你要是把音乐关了,能听见雪落在车顶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有人在你头顶上撒白糖。

丹巴的藏寨,冬天的时候特别安静,房子建在悬崖上,石头墙厚得像个堡垒,有一晚我们住在甲居藏寨里头,房东是个大姐,听说我们从成都过来,专门耍雪的,笑得有点不可思议:“这个有啥子耍头?下雪了嘛,路又滑,你们这些年轻人。”然后她给我们煮了酥油茶,又端出来一盆刚炸好的土豆片,撒了辣椒面,让我们围在炉子边上吃,炉子是烧的干牛粪,不臭,有股草味儿,她家有个小女孩,趴在窗户上看下雪,嘴里念着什么,像是藏语的童谣,那一刻,什么亚丁什么色达,都变得不重要了。

第二天一早,推开窗,整个寨子全被雪盖住了,青稞地是白的,碉楼顶是白的,连门口那只藏狗都像刚从面粉里钻出来,一只狗坐那儿,身上驮着雪,也不抖,就那么坐着,它可能也在想,老子这是遭了什么罪。

越往北走,海拔越高,雪越大,去往色达的那天,路上下起了暴雪,能见度不到十米,我们不敢开了,把车停在路边,想等雪小一点,结果雪越下越紧,车窗上很快就全是冰碴子,车里有包瓜子,我们俩开始嗑瓜子,气氛还挺Peace,一个小时后,雪忽然停了,云散开了一点,阳光斜着打下来,刚才还黑着脸的天,瞬间变得蓝得发假,路面上的雪粉晶亮晶亮的,像铺了一地碾碎的冰糖,那种反差,很难跟人讲清楚,就感觉前一个小时还在鬼门关门口磨蹭,后一个小时就进了奶油蛋糕的中心。

冬天别去雪乡挤了,川西这条耍雪线才叫野-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色达的红房子,在雪里看,是另外一幅样子,没了夏天的绿色山坡衬托,红得特别直接,像是有人往群山怀里撒了一把红玛瑙,去观景台的山坡上,我们一脚深一脚浅地往上爬,有只野狗一直跟着我们,不叫,就保持五米距离,你停下来喘气,它也停下来看你,等我们爬到了顶上,它站在下面,摇摇尾巴,走了。

可能它就是在尽地主之谊吧。

好多人冬天不敢去川西,怕冷,怕高反,怕路上不安全,其实真去了,会发现这些都没那么严重,冷,多穿点,高反,头两天别太跳,路,慢点开,雪大了,就停下来,等它下完,川西的雪从来不等人的,它有自己的脾气,但脾气不坏。

从色达下来,过马尔康,回成都,一路下坡,气温慢慢升起来,快到成都的时候,高速两边又变成了灰**的天和堵着的车,我摇下车窗,吸了一口雾霾,觉得这味儿不对了。

在川西待了七八天,胃口好像都被雪给洗干净了,我现在看雪乡的照片,还是人多,还是挤,但心里说不上来地有点感谢他们——要不是大家都跑去那儿,川西可能也没这么清静。

那条路,那些垭口,那些被雪埋得严严实实的峡谷,还需要一点耐心,你要是不着急,就自己去,反正路不会跑,雪每年都下,四姑娘山吵架也吵不出个结果。

就是那只帮我做心形雪堆的重庆大姐,不知道今年还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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