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县周边藏着个小九寨，两天一夜逛下来，腿软但眼馋

说实话，头一回听人说雄县附近有个“九寨沟”，我差点把嘴里的驴肉火烧喷出来，九寨沟什么概念？那是神仙打翻调色盘的地方，离咱们这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少说也隔着一千多里地，可架不住几个老同学在群里一个劲儿撺掇，说那地方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子儿，颜色跟翡翠似的，还发来几张糊得不行的照片，得，反正周末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去郊外透透气。

地方其实不在雄县县城里，得往西北走，进到白洋淀边上的几个村子中间，导航要是直接搜“小九寨”肯定给你带到沟里去，得搜“马家寨”或者“郭里口”那一带，到了村口找老乡问“水上沟岔子怎么走”，人家才恍然大悟，给你指条颠簸的土路，那天我们开着一辆底盘不高的轿车，愣是在一条铺满碎石的小道上晃悠了十几分钟，晃得后座那哥们儿直喊腰要折了，才看见几棵歪脖子大柳树，柳树后头,猛地就撞见一片蓝洼洼的水面。

那水是真蓝，蓝得有点不讲道理，不像城里公园人工湖那种撒了药似的假蓝，是那种深一块浅一块、太阳一照还泛着绿光的蓝，水底下长着密密麻麻的水草，一丛一丛地随着水流轻轻摆，跟谁在水底下养了一群绿绸子似的，岸边几块半截泡在水里的石头，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踩上去准给你摔个四脚朝天，我们几个站在那儿愣了好几秒，谁都没说话，就听着水鸟“啾”地一声从芦苇丛里蹿出去,翅膀扑棱棱地响。

沿着水边没有正经路，全是人踩出来的小窄道，一边是水，一边是齐腰高的野草，草叶子刮在胳膊上，毛毛躁躁的痒，时不时得拨开一丛挡路的芦苇，脚底下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大概半个钟头，*过一个弯，忽然眼前开阔了，水面宽出去一倍还多，中间冒出个巴掌大的小岛，也就几平米见方，上头孤零零长着一棵小柳树，那姿势像在弯腰照镜子，我们几个当场就乐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湖心岛”吗？虽然小得可怜，但架不住那倒影好看，柳枝垂到水面上，风吹一下，影子就皱一下,跟谁拿手指头轻轻点了一下镜子面儿似的。

中午饭是在水边解决的，来的时候路过一个村子，看见有老太太在自家门口支个小摊，卖卷子、咸鸭蛋，还有用荷叶包着的小河虾，那河虾个儿不大，但用盐一腌，搁点葱花，再裹着荷叶一蒸，那个鲜味啊，顶风飘出去半里地，我们几个也不讲究，找了块干爽点的草坡坐下，铺了张旧报纸，一人掰一块卷子，就着咸鸭蛋和小虾，吃得满手油，对面水面上有几只野鸭子，一会儿钻下去，一会儿冒出来，脑袋一甩，水珠子在太阳底下亮晶晶地蹦，那哥们儿嘴里塞着半块卷子，含糊不清地说：“就这景，给个*都不换。”虽然夸张了点，但当时那个意思,我们都懂。

下午绕到水面的另一侧，那边水浅，能看见底下的泥，黑乎乎的，偶尔有几条小鱼倏地一下游过去，尾巴一甩就不见了，几个本村的小孩儿在边上用破网子捞螺蛳，其中一个赤脚踩在泥里，裤腿挽到膝盖上头，胳膊晒得跟小泥鳅一样，看见我们举着手机拍，也不怵，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豁牙：“这有啥好拍的，底下深的地方才好看呢，我爹说那底下有泉眼，冬天都不结冰。”问他泉眼在哪儿，他小手往远处一指，模模糊糊的，也看不清，但那句话勾得人心里痒痒的，想着下回一定得找个船,划到深处去瞅瞅。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光线变得特别软，整个水面像镀了一层金粉，远处有老乡划着小木船回来，船桨“吱呀、吱呀”地响，船头立着个竹篓，上头还站着一只大灰鹅，神气活现地左看右看，我们几个坐在岸边，屁股底下垫着鞋，脚丫子泡在凉丝丝的水里，谁也不急着走，水草缠在脚脖子上，滑溜溜的，像在跟你逗着玩，那会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什么九寨不九寨的，这地方它有股子野劲儿，没被人收拾得那么齐整,反倒更对胃口。

回城的路上，天已经擦黑，蛙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车里没人说话，都歪着看窗外，我想了半天，觉得这趟没白来，本以为是碰瓷九寨沟的噱头，结果倒被那一汪野水给勾了魂去，可能人有时候就是贱，景点修得太好，台阶铺到山顶，反而不稀罕，偏这种车差点托底、路得靠问、景得靠自个儿钻芦苇才能找着的地方，像自个儿偷偷藏了个秘密，下回谁再问雄县有什么好玩的，我就跟他说——找“小九寨”去吧，但别带太多人,那地方经不起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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